他们抵达时,已经有宫人端着吃锅子的工具过来,选了视野最开阔的一处凉亭,外面搭上隔风的挡篷,炉里的炭火燃起,很快就将整个凉亭烤得暖烘烘的,方便小主子们玩累了回来烤火。
“我知道瑞兽在哪,跟我来!”
随着谢衡之的一声招呼,几个年岁小的欢呼一声,赶忙追上他的脚步,温晚笙本不想跟过去的,奈何大家不论快慢,都在往那边走。
而裴怀璟缀在最后面,看他的意思,明显是要等旁人都去了,他才会一起,而面对他那张波澜无惊的面孔,温晚笙实在不敢说什么,踌躇许久,只能失落地垂下脑袋,慢吞吞跟上去。
绕过长长的太白玉围栏和高耸的假山,一只足有三人高的大铁笼映入眼前,铁笼上的每根铁柱都有成年男人手臂粗。
这还只是铁笼的纵向高度,东西两方的长短更是无法比较丈量。
铁笼正中,那只被念了好多次的老虎酣卧在被撕咬破坏的猎物上,浓郁的血腥气从笼中弥漫出来。
孩子们刚还闹腾着,可在见到这样一幕后,不约而同噤声,目露惧色,止步在数步之外,再不敢上前。
看着他们都不敢往前走了,温晚笙倒轻松了几分。
但对于这裴围的味道,她着实不敢恭维,忍下鼻尖的不适,试图寻个背风的地方,好叫空气里的血味散开些。
要说面对此情此景,难得能面不改色的,也唯有裴怀璟殿下了。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在打量过众人脸色后,估摸着不会有大碍,也没有主动提出要离开的话。
还有被她母后单独点出的时掌印的女儿——
裴怀璟多看了两眼,见温晚笙只是面色有点发白,并无太过强烈的反应,索性招来随侍:“将我昨晚没看完的那册书取来。”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们勉强适应一些了。
笼里的场面虽有些残暴血腥,可到底是外邦进贡的瑞兽,金眸银鬓,威风凛然,哪怕瑞兽就在宫中,也非时时能见到的。
既然惧意褪去,好奇很快占了上风。
二皇子打了一声招呼,率先走近过去。
在他动作的同时,笼中的银虎睁开眼睛,甩了甩尾巴,竟撑着前肢站了起来,又是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裴兰湘惦着脚尖往里看,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
她一跃从石块上跳下去,转身大喊一声:“温晚笙,你过来!”
一时间,几人同时转头,目光锁定在最后的温晚笙身上。
温晚笙:“……六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一刻,她的直觉雷达闻声而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裴兰湘勾了勾手指,笑道:“没有吩咐,你过来,我们一起玩,母后说了要我们好好相处,我这便带你一起玩,一起好好玩。”
哪怕只是捧着一捧杂草从这边送去那边,也总比叫她呆呆站在一边,盯着母亲的坟头要好许多。
事实证明,有事可做的温晚笙少了许多伤感,又或者她只是将这份悲痛暂压在心底,只顾着给娘亲收拾罢了。
从正午到日落,荒凉了许久的坟头总算规整了起来。
温晚笙蹭了蹭脸上的灰尘,拽了拽阿爹的袖口,问道:“阿爹,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唔——”时序沉思片刻,“今日就没什么要做的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明早天亮了,我们再回来。”
“阿归身子不好,若贪黑着凉就不好了,阿归也不想叫你娘担心的吧?”
“不不不!”温晚笙瞪圆眼睛,将想留下的话彻底咽回肚里,“那我不要留下了,我不想叫娘亲担心……我等明天再来。”
“正该如此的。”
时序看了看两人身上,反正也是一样的满身灰尘尘,就不用怕弄脏对方了。
他将温晚笙抱起来,哄她跟娘亲说了一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山。
为了方便后续安排,他们没有再去镇上,而是在村子里找了一处空置的房屋,给屋主人付了些银子,简单清扫后,就此住了下来。
晚膳也是潦草,几人快速填饱肚子,就各自回房歇下。
温晚笙和时序是住在一间屋里的,但只有温晚笙躺下,时序只说有点紧急的公务要处理,捧着一册书靠坐在床边。
屋里燃了安神的香,说是用来清除屋里的霉气的。
温晚笙缩在被子里,眼睛半开半合,却是不到一刻钟就彻底睡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