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门被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穿着廉价的夹克和牛仔裤,与这座豪宅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很年轻,带着学生气,原本白净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
陆怀谦缓缓转过脸,动作从容不迫,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张脸——不,准确说,是认出了这张脸上与林眠惊人相似的部分。青年的眉眼和身旁的寡夫如出一辙,柳眉杏眼,熠熠生辉满是怒气的看过来。
“你是谁?”陆怀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进来的?”
年轻人没有回答,抿着唇戒备地盯着走下台阶的男人。
大厅里的宾客自觉的以他为中心让出一条过道,陆怀谦径直朝他走来,鞋底与地砖踩碎一声声安静,一下下敲在这位不速之客的心上。
陈宗感觉自己像是喘不上气了,梗着脖子怒视着陆怀谦,如果将他比做猫的话,已经是弓背炸毛的状态了。
这人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仅仅是被盯着,就背后发冷。
和他叔伯们语言描述的相差无二。
待到走近后,陆怀谦渐渐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肃穆的大厅十分突兀。
旁边一个人问道:“表哥,你笑什么?”
陆怀谦摆手示意后面的保安把陈宗带走:“你不觉着很有意思么,我父亲尸骨未寒,有些人竟然弄出来一个人来污蔑他的清白……”
他怒然望向叔伯一行人,声音有了丝明显的哽咽,“还故意找来一个与我母亲相像的,也是费尽心机,这人不好找吧。”
表弟会意的撸起袖子,指着那群人骂道:“我姑父刚一走,你们就这样欺负孤儿寡母的,一点脸都不要了,也不怕遭报应!”
“你一个外姓的胡说八道什么?!”某个婶子尖叫道。
陆怀谦放任表弟和他们争吵,心里只觉着好笑。
从陈宗一进来,他就知道今天的热闹即将上演,总归是要撕破脸的,不如先否认了这人的身份再说。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林眠。
陆怀谦拦住出神的林眠,低声提醒道:“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父亲刚去世,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搅乱这个家。你仔细想想,弟弟失踪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眠踌躇着,他必须得承认这一切发生的太巧了。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和他的孩子好像,长大了,成熟了,却依然能看出幼时的轮廓。仿佛就该是长那样。
陆怀谦的手臂适时地扶住了他,但这个动作在年轻人看来却充满了占有和挑衅。
“陆怀谦!”年轻人冲上前,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某种复杂的情绪,“你又是哪来的野种,凭什么碰我妈?”
当他吼出这句话时,原本吵作一团的的两家人如潮水般安静。
大家都知道陆怀谦的身世,都不约而同的缄口不言,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居然敢挑破——但陆怀谦是陆筌的大儿子,比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合规合法的多。这么一上来就刷新陆董事的怒气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宗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发慌,下意识看向指示自己来的那几位,那几位却视而不见。
甚至欲言又止地等着陆怀谦发声。
这种窘迫让他脸色越来越红,视线飘忽,几秒后落在了林眠身上。
……他们确实有些相似。
但他发现林眠没了刚才的惊喜,反而握着陆怀谦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很快就仰起脸和陆怀谦耳语几句,就离开了,走了一段距离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转身。
陈宗动了动唇,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我就是陆靖年。”
“证据呢。”陆怀谦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你说你是我弟弟,有什么证据,dna报告、出生证明还是你身上有什么胎记?”
等林眠走后,他便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陈宗愣住了。
他失踪时只有三岁,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