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欺负林眠了:“没事的小妈,如果陈宗真的是年年,我不会有任何不满。”
林眠抽泣着推开他的手:“你应该告诉我的,我怎么会不爱你啊。”
陆怀谦静了一瞬,这句话倒是给他一个不小的惊喜。他轻轻地把林眠拉过来,俯身帮他擦拭眼泪,手指蹭到了那湿热柔软的脸颊。
这是一种掌控欲满足的阴暗愉悦。
但看到眼泪的同时,他有些唾弃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掺杂一丝自己都厌恶的冰冷算计。
陆怀谦叹了口气:“我确实介意了。”
林眠抬眸看他,滚落了两颗泪滴,黑色的眸子倒映出陆怀谦的温和。
他用指腹揩去林眠眼角的泪水,勉强笑道:“我明白你对弟弟的思念,你对我好,我当然也希望陈宗就是靖年。”
“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弄得疑神疑鬼,我不愿意你那份感情成为他们戏谑嘲笑的对象,太多人不怀好意了……眠眠,你能理解我么。”
陆怀谦在小时候总是喜欢撒娇叫他眠眠,此时此景,一如往常。
几句话下来,反倒是林眠不懂事了。
良久,林眠的哭泣渐渐平息,变成了抽噎。陆怀谦才慢慢松开他,捧起他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干净残留的泪痕,眼神已经恢复成纯粹的温柔。
“好了,再哭眼睛要肿了。”他笑了笑,信誓旦旦的像个大人,“我保证,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在这之前,什么都别想,交给我好吗?”
林眠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在陆怀谦编织的这张以爱为名的网里,他暂时找到了喘息之所。
陆怀谦又陪了他一会儿。
确认林眠睡着后,陆怀谦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他轻轻起身,走到卧室外,带上门。
走廊空旷寂静。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拥抱时林眠眼泪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衬衫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利用了他的眼泪。
他用他最想听的承诺,捆绑了他的期待。
一种尖锐的羞耻感混合着更强大的危机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知道,从陈宗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就被打破了。他必须做更多,必须把一切不安定因素牢牢控制住。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幽暗的眼底。
他调出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陈宗养父母财务状况,及其近期异常资金流动的初步报告。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李医生,关于dna样本的‘备份’检测,可以启动了。是的,我要最快知道‘另一套’结果。”
“另外,给我准备好‘应急方案’,你别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他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的沉沉夜色。
他知道自己在谎言中又走了一步。
但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