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在这里,‘得体’的标准由我定。”
“第二。”他语气愠怒,“你已经成年了,我不想专门给你请礼仪老师。”
陈宗被他骤然的冷肃吓得噤声,沉默着不敢回嘴。
陆怀谦道:“现在去换身衣服,八点的时候,司机会送你去城南的工厂报到。你的职位只能是基层员工,我希望能尽快看到你能独立跟完一条生产线。”
“做得到,我们再来谈下一步。”
他起身斜睨他一眼:“连这些都做不到,你就继续想,怎么才算不白吃白住。”
陈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对着陆怀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陈宗。”陆怀谦叫住他,声音依旧平淡,“把餐桌收拾了,碗碟放进洗碗机。在这个家里,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陈宗背对着他,肩膀僵硬地耸动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自己吃剩的贝果和盘子,动作粗重。
陆怀谦不再看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浅浅啜了一口。
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林眠换好衣服下来了。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头发垂顺的披散着,露出一张干净苍白的脸。
他走到陆怀谦身边,手轻轻搭在他椅背上,看向正在厨房水池边胡乱冲洗盘子的陈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收敛。
“我今天陪你去公司么?”林眠低声问。
“不用,你再休息会儿。”陆怀谦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今天我会早点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林眠点了点头,目光又飘向陈宗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有他的路要走。”陆怀谦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别操心。”
“……嗯。”
陆怀谦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林眠和陈宗。
陈宗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到林眠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莫名烦躁。
“我脸上有东西?”他语气很冲。
林眠没有生气,只是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你手划破了,处理一下。”
陈宗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被餐刀划出了个口子,渗着血丝。他愣神的功夫,林眠已经拉过他的手,用碘伏棉签小心擦拭。
“工厂里要注意安全,比这危险的多。”林眠一边处理,一边轻声说,“你哥哥让你从基层做起,是为你好,他是真的想培养你。”
陈宗看着林眠温驯垂下的睫毛,默默地抽回手。
半晌,“在你看来,我哪里都不如陆怀谦,对吧?”
林眠握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耐心地看着陈宗:“你为什么要和你哥哥比?”
他的声音太温柔,太悲伤,反而像一盆冷水浇在陈宗头上。陈宗动了动嘴角,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走回了自己房间,重重摔上门。
林眠站在原地,收拾好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