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耳根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
那力道太狠,像要把他勒进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眠颤抖的肩背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一丝慌乱的湿意。
他的视线落在他发顶柔软的发旋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流,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任由林眠抱了一会儿,他才忽然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
陆怀谦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
这像是一句服软,让林眠箍得更紧,抽泣着喃喃不让他走。
但陆怀谦的话锋却冷静地转向了另一个维度:“靖年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继续在厂里,今天跟你闹,说不定明天跟工友闹,迟早出事。”
“我给他安排个新职位吧。”
陆怀谦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询,“换个环境,有人看着,或许能让他安分点,也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胆,两头难做。”
这番话,听在林眠耳里,愧疚与感动瞬间达到顶峰。
“怀谦,我……”
“就先这样吧。”陆怀谦强硬的,稍稍用力的拉开林眠的手,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具体安排,我让郭显联系你。我这几天住公司,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好好陪靖年吧。”
林眠不知所措,时至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眼泪就不值钱的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原本苍白的脸颊,被泪水一浸,微微透着粉意,一股子破碎的可怜。
陆怀谦狠了狠心,才克制住把他擦泪的冲动,沉默着绕开林眠去换衣服上班。
今儿的天气也不好,在陆怀谦走后就开始下个没完。
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地压在窗外,雨丝斜斜地织了一整天,把天光滤得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冷白。
落地窗被雨水蒙住,窗外的楼宇轮廓糊成一团,连远处的树影都失了形状。地板是冷调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浮在上面冷冰冰的。
客厅里,沙发群陷在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茶几上的花茶早就凉透了,水汽在杯壁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没个尽头。
林眠颓着痴痴地看雨,乌黑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裸露的肌肤惨白。他没有哭太久,也没有继续回去陪陈宗,期间电话来催了两次,他解释了两次……甚至有了怨念的想法,难道他连和陆怀谦呆一会的时间都没有么。
他这些天都在哄着陈宗,除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书房看一眼,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了。
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满意。
这念头像阴雨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滋生,带着湿冷的自我厌弃。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肢体僵硬,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更深的铅灰。雨没有停,只是下得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雾。
电话又响了。
林眠乏力的走过去,看清备注的人名时,眼神就不知觉的暗淡了。他罕见的陷入了对陈宗的纠结,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他期待陈宗能发现联系不上自己,然后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