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小孩,过了一岁半,便已经会坐爬,内务府会将寝具换成三面设有矮围栏的火炕,方便阿哥锻炼身体。
而在小阿哥这里,内务府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茬,根本没有更换的打算。
内务府不提,奶嬷嬷们也不管,平日间为了哄小阿哥睡觉,反倒是一旁楠木船形的悠车使用得次数最多。
时间长了,悠车侧面“身体康泰”的字形已经十分圆润。
“回庶妃的话,阿哥昨夜醒了两次,喂了一次奶,另一次给了一些牛乳。早上醒了,又给吃了奶糕。”
说到了小阿哥,刘嬷嬷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阿哥虽然脚上有疾,但性格却是顶好。旁的孩子晚上折腾人,不是醒了要拍哄,就是一声不吭的尿了。
这小阿哥却好,无论是饿了还是渴了,都会自己哼哼,十分好带。
对于刘嬷嬷来说,这恐怕是这份工作中最让人欣慰的部分。
“有劳嬷嬷操心了。”
成婉穿越之前没有生过孩子,原主在离开之前,记忆里也大多数是大多是惶恐的记忆。
自打生产之后,对方的记忆更是断断续续。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长此以往亏了身子,才有了成婉的穿越。
自己本身与原主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成婉便不打算插手专业人士的工作。
只是,作为小阿哥的生母,敲打的话也得说。
“我知道嬷嬷们辛苦,小阿哥情况特殊,照看他不容易,我都知道。”
戴佳庶妃来了若干次,往日来看小阿哥时,大多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要不然,就是对着小阿哥发呆。
嬷嬷们嘴上不说,心中也未必能共情这位心情痛苦的庶妃,自然,也没多少尊重。
今日,见对方竟然正儿八经地能说出一番话来,还是以“小阿哥情况有些特殊”为由,也不由得好奇地抬一抬眉。
成婉对此心知肚明。
作为一名社畜,成婉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主位,还不是嬷嬷们的直属领导,凭白摆架子是很讨厌的。
因此,她的方式便成了扯大皮。
先说小阿哥本身——
“阿哥情况虽然特殊,但到底是万岁爷的阿哥,如今三藩收服,没有奸人再用阿哥的身体当借口生事,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这样难过。”
这话虽然糙了点,不甚含蓄,但也符合戴佳庶妃这么一个镶黄旗包衣、内务府司库的女儿说出来的话。
当然,嬷嬷们也听了进去。
作为伺候小阿哥的人,嬷嬷们私下里也在讨论阿哥被厌弃的原因。
阿哥出生时恰好在三藩形式最焦灼之时,那时候,满洲军队已经取得了大进展,民间的舆论也偏向了朝廷这边。
三藩反贼无计可施,恰逢此时,身有残疾的皇子出生了,顿时给了对方用来攻讦朝廷的借口。
也无怪万岁爷那般恼火。
如今,三藩已经平定,小阿哥到底也是皇上的血脉,又平平顺顺地长了起来,未来焉知没有好日子?
她们这些伺候过小阿哥的,身上有了西头所的标记,从这里出去,恐怕也没有别的出路。
她们也盼着小阿哥好。
“您说的是。”刘嬷嬷沉默片刻,说道。
刘嬷嬷开了这个口,成婉接下来的话也好说了。
“我如今年轻,一切都靠嬷嬷。等过几日,我去找佟佳皇贵妃请安,娘娘问起来时,我自会为娘娘禀告诸位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