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是药堂的伙计,也是学徒,往日换药都是他来。
“谁知道这兔崽子跑哪儿去了,一大早便不见人,八成是又跑去赌了!”赵大夫一边骂一边叮嘱:“还是不要沾水,伤势已经见好了。”
小冬是刘伯的大儿子,周大娘有心想要为他说两句好话,又觉得小冬行事确实毛躁。
叹了口气,周大娘决定还是回去劝刘伯多加管束。
待赵大夫离去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二丫突然走到周大娘身前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周大娘一惊,连忙要搀扶二丫起来。
“娘,我错了。。。。。。”
一行情泪流下来,二丫哭着说:“女儿任性妄为,说了许多错话,让娘在村子里难做了。”
二丫一哭,周大娘便也没忍住落了泪:“你这傻孩子,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只要你好娘便心安了。你阿姐。。。。。。这是命啊,娘也无能为力。。。。。。”
二丫不再言语,只是抱着周大娘狠狠哭了一场。
江微遥也跟着掉了眼泪。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哭声填满整间屋子。
裴云蘅漫不经心看去。
江微遥正垂头落泪,连眼眶都哭红了去。
可以看出她昨夜绝对没有藏私,与二丫抑扬顿挫的哭声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高低起伏的音调都一样。
这便是她全部的手段了吗?
剑眉轻轻下压,裴云蘅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他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懒得再看。
“阿娘。。。。。。”二丫哽咽着喊了一声,“我想回村去。”
周大娘脸上神色一僵。
“女儿保证绝不会再闹了。”二丫紧紧拽着周大娘的手指,“阿姐即将出嫁,怎么也要让我送送她,我、我怕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身子狠狠一颤,周大娘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终是流着泪点头。
只是虽决定回去,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江微遥昨晚守了一夜,困乏疲倦,眼下自然要去歇一歇。
“夫君。”
宽慰了二人两句,江微遥走到门前,开口唤道:“你送我去昨夜歇脚的厢房吧。”
不等裴云蘅开口,周大娘便道:“正是,小裴若是不跟着,那寺庙的小僧不认你,恐怕不会放你入厢房。”
“夫君。”
似是怕他拒绝,江微遥又低低唤了一声。
眉眼间不易察觉的寒霜又深了几分,裴云蘅侧首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他今日似是比往常还要冷几分。
江微遥佯装不知,赶紧跟上。
“照料病人真是件苦差事,你看,我熬得眼睛都红了。”
江微遥可怜巴巴指着眼,却没有指望裴云蘅真的看过来,毕竟以往他对于这些话都是置之不理的。
不曾想,今日话音刚落,裴云蘅竟真的掀起眼皮,那双黑眸意味不明地望了过来。
半晌后,他似是轻轻勾了勾唇:“确实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