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周大娘拎着两个包裹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急着将包裹交给江微遥,而是先取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倒出来两枚碎银子:“既然不回来了,房子肯定不租赁了,这些银钱还给你们。”
“这怎么可以。”江微遥拒绝,“不租了是我们的问题,怎么好让您退银钱。”
“你就收下吧。”周大娘却执意要给,“你若不收下我又怎么好开口求你。”
泪水滚滚落下,周大娘哽咽道:“大丫二丫还小,我实在是不放心,以后恐怕还要多多麻烦你帮忙照看,只求你看在她们尚且年幼无知的份上,能搭把手时帮帮她们,不要让她们孤苦无依。”
说罢,她退了两步就想要跪下来。
江微遥叹了口气,一把搀扶住她:“实在不必如此,您这一跪才叫我心生忐忑。”
周大娘双眼含泪,执着地看着江微遥。
江微遥点头:“我会的。”
不论旁的,二丫怎么说也算是她半个徒弟,小忙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管不了的大事就只能让她们两个听天由命了。
她有善心,但不多,且灵活。
周大娘挽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碎银子连同两个包裹一同递给江微遥:“麻烦你了,这里面都是一些换洗的衣裳,帮我交给她们吧。”
江微遥接过包裹。
马车上有地方,这算是小忙。
她仍没有打算要那两枚碎银子,抱着包裹迈步朝外走,周大娘硬是将碎银子塞到她手里,抬步送她。
走到院门口时,周大娘几番犹豫踌躇,终是问出口:“她们两个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怪我。
问完,周大娘又后悔了,她担心江微遥的回答她会承受不住。
可不问,她的心跟被油煎了一样惴惴难安,她怕自己不问更会后悔。
可她最终也没有将最后两个字问出口。
江微遥便只当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大丫受了一点轻伤,养几日就好,二丫活蹦乱跳的,身子无恙。”
周大娘欲言又止,最终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目送江微遥远去后,她忍了又忍的泪水再次滑落下来,强烈的悲伤压抑涌上心头,她喘不上来气,只能扶着院门一点点将身子蜷缩起来。
有时候,避而不答又何尝不算是一种回答?
她泪如雨下。
日色斜映入窗,将屋内照得亮堂,连同桌上的灰尘都映得一清二楚。
一手撑着眉心,裴云蘅黑眸沉沉地看着眼前打开的信封。
早在刚坠崖醒来时他就觉得脚上踩得皂靴不对劲儿,可那时人多眼杂,回到山村后又有江微遥时时刻刻在身旁,他不好拆开查看。
即便江微遥不提议回河东村一趟,他也会自己找个时间回来。
在看到密信的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藏得这般隐秘,是否会与他的身世有关,又或是记载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等打开后,他却只想扶额叹气——
两个信封里面分别各装了七张一百两的银票。
他反复查看,但只有银票。
正是缺钱之际,这一千四百两足够他和江微遥买一座不算小的宅院,吃喝不愁的花上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这些银票失忆前的他从哪里来的?
他不由回想起今日顾长恭说的话——
“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明明是习武之人却骗她是读书人,躲躲藏藏进了庄子,得知她的身份后就大献殷勤。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中了她的身世,想要利用她来躲祸。”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一定会在瑶瑶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她远离你!”
他不知道顾长恭是否查到了什么,所以这般言之凿凿,但如果他所言为真,便能解释清楚他身上的伤痕。
这个念头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