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顾长恭。
如果说她的能装会演是迫于无奈,那顾长恭就是完完全全出于热爱。
偏偏,她是他的下属,还不能不配合。
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他笑道:“多谢你买给我的糕饼,还是你心细,我路上会省着些吃的。”
闻言,裴云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顾长恭也在押送的名单上,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惊讶,面对他刻意对江微遥的熟络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他没有错过当听见顾长恭声音时,江微遥眼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不耐。
直到听到顾长恭说得这句话。
目光不动声色从顾长恭手中的食盒移到江微遥身上,裴云蘅垂下眼,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顾长恭也笑眯眯地看过来,虽一句话都没有说,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摆明的威胁。
江微遥能怎么办?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顾郎君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真的是江微遥准备的。
裴云蘅神色微滞,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两寸。
顾长恭脸上的笑意加深:“你准备的我自然喜欢。是你太客气了,从前你都叫我顾哥哥的。”
江微遥险些没有克制住,翻顾长恭一个白眼。
顾哥哥?
我以前当着你面叫你主上,背地里叫你猪头,什么时候喊过顾哥哥。
恶不恶心!
她挽上裴云蘅的手臂:“那就烦请顾哥哥一路上多多照顾我夫君了。”
好恶心好恶心。
裴云蘅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江微遥主动挽上来的手臂上,垂下来的眼睫遮挡住他眸底的情绪。
顾长恭脸上笑容凝住,几息后方才说道:“自然,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他将关照两个字读得很重,分明是话里有话。
江微遥才不在意,找裴云蘅麻烦总比找她的麻烦好。
候在一旁的衙役看得津津有味,但看了看天色,只能上前催促:“必须要走了,再耽搁下去今夜就要留宿在山上了。”
顾长恭这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音。
裴云蘅翻身上马,垂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微遥,没有再多说什么,与衙役一同策马离去。
风声在耳边掠过,吹不散江微遥那声:“夫君,我等你回来!”
他没有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清风扬起少女的裙摆,她朝着他挥手,虽已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想来应该是伤心的
会不会又哭了?
“想笑就笑出来吧。”
待那一行人远去后,柳杨幽幽地走过来,在江微遥耳边轻声道。
“瞎说什么呢。”江微遥唇角疯狂上扬,“我很难过很伤心的。”
“是吗?可你已经憋不住笑了。”
“你不懂。”
手动将嘴角扬起的弧度拉平,江微遥一脸深沉道:“我这是用微笑来掩饰悲伤,我们生性坚强的人都是这样的。”
“哦——”柳杨拖着长长的腔调。
“学着点。”江微遥伸了个懒腰,“现在伤心的人要回去睡个伤心的觉了。”
柳杨斜眼看她:“中午要不要再吃一个伤心的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