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蘅低着头,没有看她,喉结重重上下一滚,方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再听你说下去的话,我”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崩溃的。”
他不擅长示弱,更不擅长说这些话。头低得很深,话在唇边滚了几圈才说出来。
江微遥听得愣住,垂下眼,勺子在米粥里搅了搅,一时之间并没有开口,似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裴云蘅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一坐一立,裴云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江微遥,却深深低着头,神色几分落寞不安
这或许是一个能将事情拉回掌握的时机。
江微遥后知后觉。
她掉了眼泪。
豆大的泪珠落入米粥中,江微遥双眼通红,贝齿紧咬下唇,默默流泪没有言语。
标准小白花式隐忍的脆弱。
但裴云蘅没有发现。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唯恐从她脸上窥探到一丝不耐和冷漠。
江微遥哭了半天,粥都快变成水了裴云蘅也没有吭一声,她气不打一处来,愤怒抬头发现裴云蘅视线一直落在桌上的残缺口上。
破桌子有什么好看的?
江微遥憋了一口气,迫不得已,哭声猛地变大。
裴云蘅错愕地看过来,两分茫然三分紧张:“你、你怎么哭了?”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为她擦拭眼泪。
江微遥忍了又忍:“那是擦桌子的。”
她深深怀疑裴云蘅是故意的。
要不是这场戏还没有唱完,她非要给裴云蘅些颜色瞧瞧。
裴云蘅手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将随身携带的绣帕递给她,让他能够为自己擦眼泪,强行塑造温馨的场面。
当裴云蘅的指节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她很快入戏,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为什么?”裴云蘅声音低沉。
江微遥哭道“我骗了你,还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肯定会生气,就不愿意再理会我了。”
闻言,裴云蘅沉默了一下,忽而苦笑道:“你我之间,向来只有你生气不理会我。”
他哪里敢。
又哪里舍得?
对于江微遥欺骗他的事情,他不是不生气,而是比起江微遥的谎言,他更害怕江微遥选择离开。
江微遥一噎,决定当作没有听见这句话,头几乎快埋进碗中了,故作迟疑地问道:“你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裴云蘅拒绝的毫不犹豫。
“”江微遥险些又没有绷住,她之前自诩了解裴云蘅,现如今闹这么一场才发现,裴云蘅这人心思难以捉摸,简直恐怖如斯!
之前她百般试探,千般试探,就是为了清楚她有没有骗他,如今她主动开口了,他倒是不想听了。
她忍气吞声问:“为什么?”
裴云蘅说:“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就足够了,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怎么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江微遥一时尬住了。
裴云蘅他不想知道。
那她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