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了。”
李频见道:“你觉得她为何急?”
“因为周令史不能落到陶丹识手里。”
“只是这样?”
薛似云停了停。
“也因为她知道,旧水图里那一页纸,不止能查董承任。”
李频见没有说话。
薛似云把话说得很明。
“她怕别人重新想起关雎殿,想起李敦。也怕别人想起,李敦究竟是誰的孩子。”
殿里安静下来。
刘恩学的头垂得更低。
李频见缓缓道:“你今日倒不怕提这个。”
薛似云道:“因为今日不是查关雎殿。”
“那是查什么?”
“查瑶光殿。”薛似云道,“敬妃可以恨陶皇后,也可以恨当年换子。可她不能拿这桩恨去动周令史,不能借董家的旧牌从户部前头抢人,更不能把李翊也拖进她的大皇子旧恨里。”
李频见看着她,眼神深了些。
薛似云说到李翊时,语气很稳。
可李频见知道,这稳里有一处她自己也未必愿意承認的软。
她养着江晴嵐的孩子。
敬妃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宫里两个女人,都被别人的孩子困住过。只是敬妃已经把旧恨用坏了,薛似云还站在另一头。
至少现在还站在另一头。
李频见道:“你想朕如何处置敬妃?”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这句话不能答得太快。
她若说重处,像借机报复。她若说轻纵,便等于放瑶光殿继續动手。
片刻后,她道:“按董家旧牌查。”
李频见道:“不按敬妃查?”
“先按旧牌查。”薛似云说,“牌若只到董府,那便是董家欺君、灭证。牌若到瑶光殿,敬妃自然脱不开。”
李频见低低笑了一声。
“你越来越会说规矩。”
“宫里说恨,没有用。”薛似云道,“说规矩,才有人听。”
这句话出来,李频见眼底的笑淡了些。
他看了她很久,才道:“传敬妃。”
敬妃董秋和来得比薛似云想的还快。
她入太极殿时,穿的是一身暗紫宫装,发间簪着一支海棠金钗。她并没有称病,也没有慌乱,先向李频见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起身后,她才看见薛似云也在殿中。
董秋和目光微微一停,随即又垂下眼,按礼向薛似云见了一礼。
“贵妃娘娘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