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秋和又看回薛似云。
“那你呢?你敢让李翊恨该恨的人吗?”
薛似云喉间一紧。
董秋和上前半步,声音低下来。
“你敢告诉他,江晴岚为什么死吗?敢告诉他,他母亲走进太极殿之前,贵妃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逼过什么人吗?”
薛似云没有答。
她不是不能反驳。
她可以说江晴岚不是她杀的,可以说那一局不是她一个人推成的,可以说陈礼、陶家、皇帝、江晴岚自己的恨,都在里面。
可董秋和问的不是道理。
她问的是,李翊有一日会不会这样问她。
薛似云答不了。
李频见终于开口:“够了。”
两个字不重,却让殿里的空气骤然沉下去。
敬妃转身,慢慢跪下,“臣妾失言。”
李频见看着她。
“你不是失言。你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敬妃伏在地上,背脊仍直。
李频见道:“董家旧牌,自今日起,一律清缴。瑶光殿旧年内外来往的牌、符、印,全部送内侍省核验。素蕊并当夜传话之人,交内侍省问。”
敬妃抬起头,“陛下。”
“你宫里的人伸手到前朝。”李频见道,“朕没有即刻废你,已是留了体面。”
敬妃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怕罚。
她怕的是“体面”二字。
这两个字,像一块布,能盖住许多旧事,也能把她所有恨重新压回瑶光殿。
李频见继续道:“瑶光殿闭宫。无旨,不得出。董家案结之前,敬妃不见外人。”
董秋和看着他,眼中一点点红起来,却没有落泪。
“陛下这是要替贵妃出气?”
李频见声音很冷。
“朕是在告诉你,董家的手不该伸进朕的案子里。”
董秋和笑了一下,那笑又轻又苦,“原来是陛下的案子。”
李频见没有回应。
敬妃看着他,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低下头。
“臣妾领旨。”
内侍上前扶她。
她起身时,没有看李频见,却看向薛似云,那一眼很深。
“贵妃今日赢了。”
薛似云没有说话。
敬妃低声道:“可你总有一日,会听见孩子问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殿门打开又合上,冷风灌进来一瞬,很快被炭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