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妄凭臆断,就来挑拨离间吗?
不过是圣上指了个婚,还真把自己当着王妃了?刚见一面就置喙他的亲信?
他讨厌别人没来由地怀疑他身边的人。
沈婙品出了他的厌恶之情,不过还是笑着接话道:“他生的那么白皙,哪里像军营中的军医?我不过觉着他把个脉都能把我的手掐伤,要么是有绝世武功,要么是不常把脉,生疏了。”
说着,她委屈地伸出自己的手腕给他看,手腕侧边还真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他也一愣,戚泠自幼学医,怎么会犯摸脉把别人手腕按红的错。
“再要么……”沈婙接着开口,却被顾蕴简扫过来的眼神打断,就顿在了这里。
再要么戚泠在这见到了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他们都心知肚明。
“殿下向来是朝中最清明的皇子,可别被这权力斗争的弯弯绕绕暗中捅了刀子啊。”
她特意选了清明一词。
意为不结党聚群。
戚泠是不是月色长袍只需试试他的武功便知。可与孟琛结交到底出自谁意才是最难知道,最重要的信息。
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希望月色长袍另有其人。她一边在心中祈祷,一边观察顾蕴简脸上的表情。
顾蕴简神色不改,并无半分心虚,反而倒打一耙问道:“意思是苏小姐经历过很多明争暗斗了?”
“本王分明记得,你苏婧不过出生小门小户,说一句乡野也不为过。这是经历了什么权力斗争,能提醒上本王了?”他出生在权力漩涡,需要被她提醒?还一直怀疑自己的身边人?
沈婙看着他的表情想:这人嘲讽起来还真是口不择言。跟他带出来的兵一样不会说话。
尽戳人心窝子。要是苏礼询那小子在这,只怕要抽搭抽搭哭鼻子了。她要是真的苏婧,说不准也得黯然神伤个几天。
沈婙骄傲地昂起了头:“乡野人才是最要争斗的,一块肉都能算计半天,殿下放心吧,吵架我是绝不会输给燕王妃的。”
顾蕴简见自己的愤怒一拳打倒棉花上,回嘴道:“本王看你是吃饭不会输给燕王妃!”
“殿下方心,饭也不会少吃了。”她笑眯眯答道。
他甩袖,走出营帐。
“臣女不过随口一说,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她看着他的背影,还要再补一句。
顾蕴简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沈婙拿起一旁的红豆汤,心满意足地喝。这汤熬的时长刚刚好,红豆熬出了沙,入口绵密,一瞬之后便化在嘴之中,整个口腔都布满了红豆沙的味道,上面还撒了一些桂花做点缀,增添了香味,又没有加过多的糖,香而不腻。
虽非名贵之物,却是她喜欢的甜食。
不知道晚上吃些什么。
恰在军中,她有些想吃羊肉粉了。
从前打了胜仗,她的副将月吟就会想办法去后方城中带回一些羊肉,她们一起煮羊肉粉吃。有时城镇太远,她策马一整夜去提着肉和食材回来,亲自烹煮。
军中条件艰苦,她们一向与士兵们同吃。只在这时,月吟会私下与她一起犒赏自己一餐。
念至此,她真的想吃羊肉粉了。煮得软硬刚好的粉条浸泡在乳白的汤底中,切成薄片的羊肉铺在粉上面,肥瘦相间,边缘微微卷起,汤面撒着翠绿的葱和香菜,还有红艳艳的辣椒点缀在汤中间。热腾腾的粉散发着香味,散发着热气,冒进她眼睛里,熏出了眼泪。
她一摸眼角,自己怎么流泪了?
真是太久没吃了,想一碗粉竟想得落泪。方才又在这个自己毫无防备的地方睡了这么久,真是有些不像自己的作风啊。
当真是太累了。
昨夜冰湖捞人,夜闯孟府。今日又徒手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