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西南这条线索后,孟琛速速根据那些劫匪的描述给她画了像,下令各个关隘配合搜查,自己也亲自带了人去预测的线路追击,还遣了人拿着那件衣裳牵着狗在城内到处晃悠。
沈婙掺和不上这些事,但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按我朝律令,户籍变迁需另行登记。沿途过各个关口,城镇,地方官府也应该登记来人信息,从何而来,途径何处,往何处去。
只是户部不好入,顾蕴简也还在皇宫病榻上躺着,她要查怕是只能偷偷摸摸溜进去。
沈婙靠在榻上吃东西,一边思考到底是谁给圣上的那封密信。
不是解秾华?
那真是燕王。
燕王身边的从明日确实也不少,能猜出韩王府定然真的藏了兵器,只要查出来就是有罪。
燕王身侧有个生的不错的谋士,好像姓褚。他不容小觑。
如若事情真是燕王做下,那她集中力量去查和燕王有瓜葛的人也应当能找到一些线索。
***
大陈的户部官衙设在皇城东南部,靠近太仓和左藏库,两侧修高墙,两个侍卫执长枪守门,沈婙查其地形,易守难攻。
沈婙束发改装,头戴斗笠靠在户部高墙侧边的槐树下,仰望着这朱色高墙,盘算着夜里摸进去的难度。
不仅仅是为了燕王此案。沈婙还想借此机会查查自己的旧部,看看还有哪些人活了下来,有没有被定罪,流放至何方。
消息是难寻的,故人也是难遇的。
当年她被俘,流落梁国,几乎是切断了故国的联系。后来回来也是零零散散地探听消息,那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又有几句真,何况旧人旧事,就连坊间也不再流传那些传说了。
回上京前她便想着要查户部中存放的籍贯去向等一众资料,各种办法,无论是安插自己的眼线还是想办法收买户部的小吏,或者是让苏礼询与户部的人结交都无济于事。
历朝历代的各个部门、官衙里面都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特别是户部这个与税收、徭役、赋税息息相关的地方。
要是能光明正大进去看看就好了。她正想着,忽见一粗布短衣的小吏手执公文匆匆走出,她屏息快步跟上,忽而心生一计。
小吏是因略懂珠算与算账而接替父亲职位的“算手”,没学过武功,却莫名感到一股威压。
好像有人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是手中公文太重要而产生的幻觉吗?他紧紧攥住手中册子,向四周扫视过后便又加快了脚步拐入小巷,却感到身体不自由地发抖,像是濒死前的本能反应。他抬手擦汗,却猛然发现腰部一把利器顶着,只再深一寸他便会血溅当场。
“别出声。”沈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
那小吏瑟瑟发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沈婙在他身后问:“你叫什么?”
“林江。”
“现任何职?今日可曾点卯?”
“这位英雄好汉求…求您别杀我…我只是个小小算手”他带着哭腔求道,“今日尚未点卯,我们辰时八刻进行点卯。求您放过我……”
沈婙松了一口气,取下他的腰牌便松了刀,转手将人打昏,放置在小巷一旁。
沈婙描浓了眉,揣着他的腰牌以及伪造的假书光明正大地走进户部。
小吏生病找自家子侄顶替一日乃是常有之事,说不准日后人手不足时官衙还会召这些顶替过的后生帮忙,而今日尚未点卯,他便多半会找人顶替一日。
沈婙身量高,加上肤色本就不算白皙,只要再稍加装扮,扮起男子来简直是毫不费力。
“这位大人,敢问在哪点卯?”她畏手畏脚地张望过后,拦下一位衣着相似的小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