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将军奉命前去剿匪,为将他们一网打尽,便秘密征集士兵,设立鬼魑队,潜入流匪内部,传递信息,以期突破。”
“后来剿杀东南流匪时,镇南将军意外身死。我等的身份便无从证明,不得已才沦为匪寇。”
他话未尽,沈婙便打断了他,“你说谎!”
“镇南将军林禄徳分明逝世于康安九年,他奉命剿匪是在康安五年。”沈婙记得太清楚了,当年那场剿匪她也参与了,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成名战。
她从此名声大噪,扬名天下。
而康安九年那一场将她命运改写的事变她也不可能不记得。正是镇南将军逝世,那场那么重要的仗她才成了主帅。
“姑娘为何如此笃定?就好像你是亲历者一般。”他看着沈婙平静笃定的脸有些不悦,反问道。
他遇到过太多的人,不知真相,却随意置喙。甚至亲历者也未必能看到庐山全貌,他们却仿若神明开启口诛笔伐。
“姑娘所知不过从传闻听来,朝廷昭告天下的事情就一定时是真的吗?天下皆知之事也未必正确,姑娘为何言之凿凿?”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扯动了背上的伤口,他目光炯炯看着沈婙道:“我深入敌营,忍辱负重,谁知却落得此下场,我冤比窦娥,六月飞雪都不足以诉我冤屈!”
沈婙见他说得慷慨激昂,青筋冒起,便在心中暗道看来事情有蹊跷。迟瑜所言不一定为假。
“你如何知道镇南将军已死?”
“我亲眼所见。攻打仰山时,他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中,我欲前去救他谁知也被击昏倒。
我当时在流匪之中并未暴露身份,他们救了我。
我后来再想办法去见镇南将军却发现他已经不认得我了。或者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些信息涌入沈婙脑中,就像亭台楼阁忽然坍塌一般“轰隆”一声爆开,她忽然感觉到事情的真相好像更难以触及。
当年被她忽略的细节涌入她的脑中,但又像长着翅膀的仙鹤四散、乱飞,她什么也抓不住。
沈婙沉下气来,颇有玩味地朝他笑道:“当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再去探查什么。”
“不过你倒还挺有意思的。”
“你要我做什么?”
“等着。”
“到时候我自会跟你说。”
***
漆黑笼罩之下的户部有些阴森森的,漆黑之后还是漆黑,寂静之外还是寂静,没有月,也没有任何烛火,沉默的卫兵抓着刀剑巡逻,只在最前面提上一盏小灯,换岗时两队人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着装腰牌之后便离开,也毫无言语。直至出了户部大门才揉揉困倦疲惫的眼睛向同僚搭几句话。
就像是被上级训过后的场景,战战兢兢按规章制度办事,丝毫不敢松懈,不敢闲聊。
沈婙即刻联想到上午的事情,押在刑部的人丢了,对户部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还是自己今日打草惊蛇了?
防守没增加,应该不是。
沈婙秉着来都来了的心理,还是决定前去探探虚实。
她翻过墙,在黑暗中以树丛为掩体,趁着两队人交班之时顺利闯入内庭。
却不料所有房门都是锁上的。
她随机挑了一个房间撬开了锁,里面各种档案一排排堆积,她翻找许久,一无所获,正欲换一间房接着撬锁探寻苗疆相关事情时,外面两声咳嗽响起,紧接着传来交谈的声音,“大人,这已是深夜,有何大事需要您急匆匆地来查呀?”
沈婙来不及将撬开的锁重新装回去,直接开窗踩着窗台翻身一跃坐落屋顶,耳朵贴着屋顶屏息凝神听下面的谈话声,心里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进这间房。
被发现了又得被一群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