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应是,赶紧让丫鬟进来撤菜,然后牵着顾鹿呦走了。
偏厅里瞬间安静,顾文礼再也忍不住,怒道:“叶锦,你如此爱幼,就不能尊老?她是我母亲,也是你婆母,你就非要气死她?”
叶锦也冷了脸:“作为顾府主母,惩治犯了错的下人有错吗?”
顾文礼:“周嬷嬷是我的乳母,我还未高中前,邓管事就在府上。就算犯错,你也要宽容一二。你何时变得这么恶毒,要活活将人打死?”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叶锦时,对方笑意盈然给孩子施粥的模样。
叶锦抬眼瞧他:“不及你们母子恶毒,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从叶家带过来的。你母亲吃的人参,用的上好布料;你花钱宴请,养外室……我该连你们母子一起打了心里才痛快!”
“荒唐!”顾文礼面色涨红:“你嫁于我,掌顾家中馈,府上花销不都该你打理。而且这些年我的俸禄、名下的田地庄子进项不都在你那,碧如那何时花过你银子了?”
叶锦好笑:“你一个七品知县能有几个俸禄?你名下的田地庄子如果不是我在打理,就你母亲糊涂的劲,不倒贴你都要笑死。”
两人就这些年鸡零狗碎的事吵起来。
顾文礼从来不知道叶锦积累了这么多怨气,夫妻两个仿佛要把半辈子的不快全吵出来。
叶锦最后丢下一句:“既然你我都心存怨气,那就和离。”
方才还在指责的顾文礼一下子冷静下来,盯着她问:“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个目的?”
叶锦:“过不下去了,为何不离?”
顾文礼咬牙:“你休想!”
如果说先前他是念及情分,此刻倒有点要互相折磨的意味。
他大抵是觉得自己男人威严被挑战,心中不快。
叶锦抓起桌上的茶碗就直接砸了出去:“滚!”
顾文礼偏头躲开,茶碗直接砸到门口跑来的小厮脑袋上。小厮痛呼出声,捂着渗血的额角惊恐说:“老爷,老夫人醒了。”
顾文礼怒瞪叶锦一眼,甩袖就走。路过那日摔倒的地方时,脚步明显慢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才继续走。走到主院门口,远远瞧见蹲在那数蚂蚁的小姑娘,走近后拧眉问:“你不是去自己屋子里了,怎么在这?”
顾鹿呦赶紧丢掉手上的枝条,起身看着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爹爹,祖母病得很严重吗?是不是因为我带弟弟去挖宝贝,她才会生病的?”
顾文礼:“你担心你祖母?”
顾鹿呦点头:“嗯。”主要是担心她还能活蹦乱跳。
顾文礼面色缓和了些,问:“谁让你带弟弟去挖宝贝的?是你娘?”
顾鹿呦摇头:“不是,是弟弟自己跟着兔子跑出来的。”
顾文礼心想:哪有那么聪明的兔子,能准确找到鸣儿住的屋子,这应该只是凑巧。
顾鹿呦继续问:“爹爹,我能去看看祖母吗?从前我生病的时候,祖母也会来看我的。”
顾文礼心中安慰:这孩子在母亲身边长大,总不至于像她娘那样绝情。
他点头:“你跟我一起去吧,祖母若是说你两句,你别还嘴。”
顾鹿呦乖巧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颐苑去。
父女两个一前一后进了老太太屋子,顾文礼先进内室,喊了句母亲。
老太太靠坐在床头,一看到他进来,先哭起来,边哭边朝他伸手:“儿呀!”她拉着顾文礼的手,哭得老泪纵横:“你现在就休了叶氏,你不休她,我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