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鹿呦被带回主院,叶锦把人拉到跟前,蹲下和她平视,头一次严肃了脸:“呦呦,已经两次了,你出去怎么不和大人说。你知不知道红珠姐姐都快急哭了,我们找了许久,还是问了外院的,才知道你去了颐苑。”
顾鹿呦抬头看向红珠,红珠眼睛还有些红,还着急帮她解释:“夫人,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看好大姑娘。”
“你别替她说话。”叶锦伸手,把顾鹿呦的脸转过来,看着她眼睛再次道:“呦呦,娘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出去一定要和大人打招呼。”
顾鹿呦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打招呼?”有了想法不该直接行动?快速高效的执行命令是所有系统的第一准则。
叶锦郑重教育:“因为你还是孩子,小孩子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很多危险。”
顾鹿呦连忙说:“不会有危险,我很聪明的。”她五感天生就比寻常人敏锐,眼睛、鼻子、耳朵、舌头……都比寻常人厉害,对人的磁场也格外敏感。
不喜欢她,对她有恶意的人,她能清楚感觉到。
这很大程度上能帮她规避风险。
叶锦总觉得这孩子自从病过一场后太有主见了,这种主见是好事,但她总禁不住担忧。她认真说:“因为娘会担心啊。”
顾鹿呦想了一下:要做娘亲的好女儿,听娘亲的话,那就不该让娘亲担心。
而且她看到娘亲这双眼睛,就不想它难过。
顾鹿呦点头:“嗯,下次我出去,一定会告诉红珠姐姐他们,不让娘担心。”
叶锦双眼略弯,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她摸摸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夸道:“呦呦真乖。”
顾鹿呦头一次觉得有些别扭,她歪了一下脑袋,把头从对方手里挪开,也很认真说:“但是我想出去,告诉娘亲后,娘亲也不能阻止我。我们互相尊重,可以吗?”
“互相尊重?”叶锦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谁和你说的?”
顾鹿呦:“先生说的,先生说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想法,大人不可以自己觉得不对,就不让小孩做喜欢的事。”
叶锦轻笑:“行,娘和你互相尊重,前提是你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鹿呦用力点头,一口咬掉叶锦递过来的冬橘,鼓着腮帮子说:“娘,方才我去祖母那,祖母一直在哭,她让爹爹休了你。”
叶锦笑意不及眼底:“你爹爹怎么说?”
顾鹿呦就把顾文礼说的话学了一遍,又问:“爹爹说的那个巡察使是什么官啊?比县令还大吗?”
“很大。”巡察使是代天子考察百官,职位说什么也得五品往上,但品性就很难说了。
前几年来的那个吴巡察使贪杯好色,总想着捞好处,不是什么好人。
这次来的巡察使……她记得上一世是姓‘赵’,好像是御史台的一位官员,为人刻板古怪,但着实正直。上一世顾文礼想请人来府上讨好,但被对方严词拒绝。
她当时正病着,也是后来听红珠说的。
上一世,因着呦呦的求情,柳碧如母子三人顺利进门,顾家的丑事也很快被压了下去。是以,这位赵巡察使并未揪住顾文礼的错处,直接就回京了。后经柳碧如的大哥在上京打点,一年后,顾文礼如愿接到调回上京的调令。
或许,这个赵大人就是她和离的关键。
叶锦吩咐红珠:“自今日起,你派两个机灵的小厮,日日注意顾文礼的行踪。要是发现疑似巡察使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之我。”
红珠点头,立刻去办了。
青织连忙凑上来问:“那奴婢呢,奴婢要做什么?”
叶锦唇角翘起:“快过年了,你随着我还有呦呦出门转转,置办年货。”
青织啊了一声,不是很明白:这话题也转得太快了。
顾鹿呦一听可以出门,眼睛立马亮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叶锦:“今日太晚,明日一早再出门。”
顾鹿呦小小失望,但很快又期待起来。夜里早早就睡下,次日天刚蒙蒙亮就穿戴好去了叶锦屋子里等。
叶锦正好起床,瞧见她已经站在床头,忍不住笑问:“不会惦记一晚上了吧?”
顾鹿呦诚实点头,叶锦边穿衣服边吩咐青织道:“外头天冷,再给呦呦拿一件斗篷,素净一些的,别太招摇。”
青织应是,很快去取了一件浅杏色斗篷过来。叶锦已经穿戴好,接过那斗篷亲自给她系上。
小姑娘裹在一团浅色暖绒里,乖乖巧巧的,着实可爱。
母子二人出门,正好在正门口碰见上职的顾文礼。三人眼对眼看了个正着,顾文礼轻咳一声,刚想避开柳碧如替他整理官服的手,但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任由柳碧如细细暖语。
等双方离了十步远,柳碧如才回过头看,冲着母子两人笑了一下,柔柔轻唤:“姐姐,您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