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很好认,死者的师爷刘严四十岁上下,非常瘦,板着脸背着手,像被关出毛病来了,有种莫名其妙的固执和清高感。
死者的护卫连山勾骨壮肩宽,会武,在牢里很占便宜,看上去力量很足,一双眼睛阴郁森寒,在人群里寻找着雾娘子身影,一旦看到,立刻锁定,还不忘警告因着急行步推了她一下的囚犯:“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老子杀了你!”
他还隔着铁网,跟着女囚队伍往前走,攻击性很强。
当年的驿站站长将晖也很好认,年龄和连山勾差不多大,都是二十六七岁,他当年在火情下逃亡艰难,左下脸侧到脖颈有大面积烧伤,沉默寡言,无喜无悲,仿佛与这个世界无关,谁都不看。
女囚这边,除了雾娘子,还有个死者的未婚妻苏三娘,她五官周正气质端庄,是那种婆婆会一眼相中的儿媳妇类型。
五年前腊月初六傍晚,这五人和死者卓建元齐会驿站,大雪封山谁都无法离开,直至初八放晴,驿站大火……官府的人是雪路通了才能往里走,赶到现场,发现卓建元之死,并分别追击擒住了五名外逃的嫌疑人。
师爷刘严曾和死者发生分歧,初六晚上就吵过架,吵得非常凶,另外四人都听到了,皆可证明这一点……这中间会否产生杀机?
死者欲霸占雾娘子这个舞姬,言语轻佻,护卫连山勾,未婚妻苏三娘,以及送热水的站长将晖都看到过,依连山勾对雾娘子强烈的排他的占有欲来看,很容易有杀机,那雾娘子自己呢,会否因此想杀死者?
未婚妻苏三娘呢?未婚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还当着她的面挑逗别的女人,她是否有情绪?
站长将晖是否能排除?其他几人口供证实,他因伺候不周,被死者打了耳光,还呼来喝去,羞辱感极强。
卷宗记录的口供当然能说明很多,但人是会撒谎的,证据不足时,交叉验证很有必要,所以最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捋清人物关系。
林尽染远远看了眼铁网外,江汀舟回了个放心眼神,甚至用手扒大眼睛——我好好看着呢!
杨昆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江汀舟身边,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指了个方位给他看:“别说哥不照顾你,那个位置最好,能看的更清楚。”
江汀舟:……
二叔说今日墨无渊会来,既如此,当然要坑这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把,杨昆雄体贴极了:“我送江公子过去?”
江汀舟哼了声:“那么好,你去呗。”
竟然骗不到?这人不傻了?看不到那边有更数量庞大,更可怜的女囚了?
杨昆雄气得磨牙,但也只能自己上了……
还得找机会,推出林尽染,让墨无渊看到,一堆事要干,忙得很!那女人惯来喜欢出风头,想来这回操作不难……若不识相,他就制造机会!
“这么宽的路,推我做什么!”
“莫挤莫挤,过了这道门就好了……”
“你小心些,莫踩我的脚!”
“贱人干什么——你敢扯我头发!”
被激的浮躁嘈杂的女囚队伍里,雾娘子突然扯住苏三娘头发,似忍不了了爆发:“你故意的是不是?想找我寻仇?我都说了我从没勾引过你未婚夫,是他犯贱!他那样的烂人也值得你拼命,念念不忘,追到牢里都要报仇?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没杀他,也没喜欢他!”
林尽染未料会看到这一幕,雾娘子人如其名,游雾,是个尤物,纤腰美肤,五官明艳,眸底潋滟生波,如春日桃花水,入骨风情见之难忘,她明显也知道自己很漂亮,很会利用这个点,谋得别人同情,每每与人说话总是带着柔弱怯意,慢声细语,一双水雾般的眸子像带着钩子,很少有攻击性,今日是憋狠了这么疯?
五官气质周正端庄,像白月光般皎洁无瑕的苏三娘,今日竟也不温柔,反抓住雾娘子的脖子,掐的她肤色泛白,血色全无,好似也有熊熊怒火不知怎么发:“谁教的你这种贱人模样?你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的脸,不觉得恶心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当知你敢动手,就会有人会找你寻仇!”
“你少拿大话压我,自己抢不过男人,倒怨上别人了,莫不是你贼喊捉贼,自己心虚了!”雾娘子恨的不行,“怎么,牢里的日子不好过,过不下去了,想要冤枉我,自己好出去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苏三娘手劲越发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又以为你能出得去?想与我同归于尽,你还不配!”
“苏三娘你放开她,老子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