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为了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活。”
骆惜容最看不惯她这模样,看着人畜无害,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有妄念渴望,好似超脱红尘,实则还不是各种耍心眼,把能使唤的人使唤的团团转:“这种破地方,你倒是有瘾!”
“我是谁,在做什么,我自己知道,”林尽染盯着她,“你呢?你为了什么辛苦支撑,为了谁在坚持,你想要什么,害怕什么,未来会在哪里,面对什么,你可真的知道?”
骆惜容不知道,但她更不愿在林尽染面前认输,咬紧了牙关:“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出去吧?我告诉你天方夜谭!那些人用你,是压榨你,免费使用你,绝无可能许你特权利益,免你罪责,捞你出去,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在他们眼里,你与我没什么不同,都是囚犯,永远不需要正眼看待,永远不存在公平,扔块骨头你我都要舔着感恩戴德!”
她只是看清楚了,看透了,在被允许的空间里让自己穿的暖一点,吃得饱一点,不要生病……有什么错?
“都到这种地方了,你清高给谁看?凭什么瞧不起我!”
林尽染看着骆惜容,其实没人是傻子,心里都明白的,女人只要愿意堕落,任何地方,吃穿都能比同处境人好些,可走出这一步也很难很难,更多时候不是别人容不容得下,是自己能不能放过自己:“我从未瞧不起你。”
骆惜容不信,她们相似的出身,相似的境遇,爱着同一个君子,被同一个恶心男人觊觎,怎么可能对对方友善?凭什么都从天上云变成地上泥,她已经这么脏,林尽染却能清高出尘?
“你到底在天真什么,为什么要强求根本不能走的路!”
“我偏要强求!”
林尽染逆着光,眸底明暗交映,燃起簇簇幽火:“有些人想哄我听话,乖乖牺牲奉献,我偏要长出一身反骨;想食我肉啃我骨,引导我死而后已才伟大,我便是能力不及,被他们吞吃入腹,也要生根发芽,长出一棵大树,戳破他们的肚子,扎烂他们的喉咙;为我设死局,不让我顺利破解案件,我偏要把案子办的漂漂亮亮,让他们后悔小瞧了我。”
骆惜容看着面前女人,牙齿都忘了打颤,灵魂都似受到激荡,这女人……这女人是怎么用这种疏淡表情,说出这么有力量的话的?
好似能跟着她,看到万物生长,音量不必高,存在感不必强,只要内心力量足够雄浑,就能冲破峭壁,撑开岩石,见日月耀灿,山川壮美。
为什么……
林尽染盯着骆惜容:“你身在诏狱,如何会知晓外面的消息?”
这个案子王瑛是主动插手,还是顺水推舟?谁在外面网结消息,谁在诏狱内外勾连传递?
骆惜容不说话。
林尽染:“你不说没关系,但王瑛想靠破这个案子升官——他做梦。”
“你怎么能……”
“你且睁大眼睛看着,我就是能做到,”林尽染眯眼,“好好看着我,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骆惜容指尖颤抖:“你会死的……”
林尽染:“若我输了,的确会死,但只要我赢了——只要我一次一次赢下去,他们,都活不了。”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骆惜容心跳慌的控制不住,快步提裙跑开。
林尽染也终于支撑不住,斜靠着墙壁,缓缓滑下,意识迷离。
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没发烧的伤情也撑不住高心力的针灸和对话,时间久了还是会累,原以为时过境迁,不会再与过去的情绪纠缠,听到恶心的名字,还是会想吐。
不能晕……要等江汀舟回来。
她还不知道问话结果,也不知道指挥使……是否愿意予些方便。
“这又怎么了!你的伤!!”
江汀舟跑过来,大呼小叫,怪自己早上怎么就眼花,没看出林尽染不对:“我去给你找药,你坚持住,千万别吓我啊!”
天爷……他就晚回来这么一点点,只是跟别人吹了个牛而已……
都怪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