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比刚才跑过来时还要红。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碧绿的眼睛慌乱地移开,不敢看幸村带笑的脸,手指也不自觉地对了对,声音都弱了几分:“……也、也没有啦……就是、就是……”
那些久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幼时的幸村精市,体质孱弱,时常生病,小脸苍白地躺在被褥里,身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时候,比幸村大了几个月的小丰臣岚,看到那样的精市,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强烈保护欲。
他还特意跑去缠着家里照顾他的保姆蒂娜小姐,手忙脚乱地学习怎么测体温、怎么递水、怎么讲蹩脚的故事哄人开心……也不知道是他那片赤诚的笨拙心意感动了上天,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照顾真的起了作用,幸村生病的次数渐渐少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发现这招管用的小岚,便把照顾精市当成了自己的一项重要责任,乐此不疲。即使后来,得益于常年不懈的网球锻炼,幸村精市的体格早已强健,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同龄人,丰臣岚这个习惯也像刻进了骨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幸村精市显然也想起了那些往事。他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眼神游移的幼驯染,那些被笨拙又温柔的时光,此刻回想起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他没有继续追击,眼中的神色柔和下来。他反过来握住丰臣岚的手腕,感觉到对方因为羞窘而略微升高的体温。
“走吧,”幸村精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满是令人安心的力量,“比赛要开始了。岚可要好好看看,我是怎么赢下冠军的。”
“哦!”丰臣岚赶紧点头,跟着幸村的步伐走向赛场,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漂亮的眼睛重新亮起期待的光。
然而,期待很快变成了淡淡的失望。决赛的对手显然与幸村精市不在一个层次上。对方或许在之前的比赛中也算佼佼者,但在幸村精市那早已超出同龄人范畴的实力面前还是溃不成军。比赛几乎呈一面倒的态势,幸村没有露出丝毫吃力的表情,便以悬殊的比分迅速结束了战斗。
“6-0,幸村精市获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丰臣岚忍不住小声嘟囔:“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嘛……”他迎上走下场的幸村,将早就准备好的水瓶递过去,比赛结束的太快,他有些意犹未尽。
幸村精市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他光洁的额角上甚至没有汗珠,呼吸依旧平稳。他擦了擦嘴角,目光望向远处其他还在激战的场地,有些索然无味:“嗯。看来,要找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得等到国中了。”
“国中啊……”丰臣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沉默下来。
幸村精市也顿住了。
在此之前,他们默契地没有深入谈论那个近在眼前的未来。丰臣岚即将远赴意大利,而幸村和真田会留在神奈川,升入立海大。分别,是注定的。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周是其他赛场传来的嘈杂。但在这片喧闹中,两人之间却陷入了安静。
最后,是幸村精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头,看向丰臣岚,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比头顶的春日还要耀眼。他说:
“岚,你会回来的,对吧?”
他是如此笃定地,问着关于归来的承诺。
丰臣岚对上幸村精市鸢紫色眼睛,心底那点因为离别而生的淡淡惆怅,忽然就被这笑容和话语驱散了。他也笑了起来,碧绿的眼眸弯成月牙,眼里映着幸村的笑颜,以及广阔无垠的蓝天。
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力点头,声音清亮而坚定,如同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嗯。一定。”
春风拂过,带走稚嫩的尾音,却将这句承诺,深深镌刻在彼此年少的记忆里。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关于归来的约定,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如何深刻地改变彼此的轨迹。
而现在,他们只是相视而笑,然后并肩走向还在另一个赛场奋战的、他们共同的友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