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杨严齐的左膀右臂。
“叨扰上卿了,”姓陈的站在中堂下,看着人将成箱书籍往里抬,语气公事公办。
“这些是北防诸军镇近二十年农桑耕种记录,以及近十年相关税簿、在册河流、水源、水利建造及维护登记,今奉我杨都司之命,调与上卿阅览。”
“有劳陈统府。”季桃初一派淡然应下,心中即刻了然。
杨严齐那个王八羔子,真是看不得她清闲,真是会给她找事做。
女使差们有条不紊往西边书房里抬书,陈鹤衔拿出份记录让季桃初签字,王怀川代签用印。
一应手续顺利办好,陈鹤衔难得多说两句公事外的话:“上卿伤势如何?”
季桃初淡淡微笑,友好亲切:“多谢统府挂怀,数日将养,已恢复许多。”
王怀川去西边书房引导女差们摆放书箱,陈鹤衔嘴角轻轻一勾,压低声音:“上卿伤成这般,可是得要都统好好赔偿。”
看来,左膀右臂也知道,杨严齐借季桃初“皇后侄女”的名头,干了甚么讨人嫌的坏事。
“比如?”最不爱看书的季桃初,眼睛一亮,故意问。
陈鹤衔抿嘴笑,眉心竖纹舒展开:“可以向都统讨要几件趁手的农具。”
“陈统府高见,”季桃初非常认同:“此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哈哈笑。
比起官邸的气氛融洽,都司的都堂前庭显得那么不和谐。
青桃关附近几镇驻扎三个营,却让楼烦部游骑悄无声息成功掠边。
损失惨重,责任在谁?
闹哄哄中,吵起来的是望星营和五标营,打起来的,是长弓营和望星营。
被拦开后,望星营参将营长虞素,用力呸出口血唾沫,恨意滔天骂过来。
“三道河子是甚么天险奇关,区区十几游骑,也能把你季浪缠得脱不得身,你不是能耐吗,啊?!”
虞素破了音的尾调带着哽咽,双目赤红:“满个村子,一百余口,屠干净都没人发现!你长弓营不是号称精锐吗?一百余人死在你眼皮底下,长弓营干甚么吃的!关卡巡防是摆设?”
长弓营参将营长季浪,怒得额上青筋暴起。
“虞素,休要欺人太甚!你十几名兄弟丧生,我的兵一样倒在楼烦刀下,你表哥表嫂被杀,我亲妹亲弟也死在王八坳村!他两人加起来才十七!我答应他们,过年带他们来金城看烟花的,我答应了的……”
“未能及时察觉游骑渗透,是我的错!”
青年将军的嘶吼,凄厉回荡在大雪纷飞的庭院,声嘶力竭,字字血泪。
“你大可请都统按军法办我,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断头台上老子绝不含糊!但长弓营同样在北防出生入死,你凭甚么小看他们!”
长弓营中多功勋子弟,行事作风素有争议。
虞素哪里听得了浪荡子自证清白的话,头上落满白雪,更衬得双目猩红,嘴角的讥诮似刀如箭般锋利:“老子凭甚看得起他们!凭他们逛遍北防的花楼,还是凭他们听遍了北防的艳曲?!”
“我干你爹。。。。。。”季浪最烦别人拿这个说事,正要冲过来再打,卫兵的声音忽从院门外急急传入。
“都统回来了!”
一遍,卫兵只在翻天的吵闹中通禀一遍,怒发冲冠的季浪吓得不慎咬住舌尖,双目猩红的虞素偃旗息鼓,叫骂连天的庭院顷刻安静。
北风呼啸着,抽打过每个人疲惫颓丧,又挂满仇恨不甘的气愤脸庞。
虞素、季浪和蒋英三人面面相觑,不是说,都统连夜赶赴青桃关的主关衹母关了?
怎么这样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