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川:“……”
没法好好聊八卦了。
。
试验阶段中,试验田出现任何情况都不属意外。
作为农师,其他本事或许没有,唯独足够耐心,足够细致,足够有能力,将崩溃和坍塌一次次重建。
令人没想到的是,八月中下旬,近卫苏戊来到琴斫城乡下,送来好几箱东西,以及一封杨严齐的手书。
待季桃初从田里回到住处,洗干净满身尘土泥巴,坐在油灯前拆开信封时,时间已是子时。
信里没啥大事。
一说即将入冬,王妃朱凤鸣亲手缝制几件寒衣,叫她试试,是否合身。
二讲老王君杨玄策新学来锻造手艺,用兵库锻造兵器剩下的材料,打了几副农具,叫她使使,是否趁手。
三者,王府二公子杨严节,新淘得几本记载东防农耕的书,给她送来,希望对耕种有帮助。
季桃初捏着信,与卧房里的几口箱子比对,发现多出两口。
这两口箱子里,杂七杂八装着不少东西。
有附着用途说明的各类成药,有奉鹿城里著名的干果点心、酒酿果浆,甚至还有文房四宝,各种材质的劳作手套,以及无商号徽标的香膏香胰、洗头用的猪苓。
箱子最底层的角落,有两个包裹严密的单独包裹,翻出来打开看,竟是整整两包质量上乘的月事裤。
好吧,箱里所装,尽是她生活劳作中不可或缺之物。
信中片字未提这些东西,无疑是杨严齐所送。
苏戊来时,季桃初在田里忙,没能好好同苏戊说几句话,若知有这些,她会让苏戊全部带回去。
眼下,看着这些可谓体贴的东西,本该开心,她却只觉得棘手。
非常棘手。
收了别人礼物,便得找恰当的机会,将这份人情还回去,既不能露刻意,还要送得合人心意,着实需要人费心思。
自此,杨严齐送的两箱东西,像两块大石头,沉沉压在了季桃初心头。
几日后,奉鹿城。
苏戊未能和季桃初多说上几句话,回来给出的反馈是,“上卿态度不冷不热的,简单说了两句话就忙去了”。
好在,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近日上呈的文呈里,有关于季桃初收到东西的后续。
文呈里说到眼下耕种事宜,顺带提了一笔季桃初。
万思恩在文呈里说,上卿为人亲善,将大帅下赐的两箱东西,尽数分给了身边的农户,没分到的百姓非常不满,建议大帅以后别再随意下赐。
杨严齐分神须臾想起季桃初,手中行笔未停,批注罢这份文呈,面前还有整整五六摞待办。
她接手幽北时间尚短,很忙,每日有批不完的文报军折、开不完的各种会议,和应酬不完的酒局,能在百忙之中想起季桃初,已是不容易。
万万没想到,九月初六这日,杨严齐忽然收到琴斫城来的消息。
季桃初昏倒在田里,呕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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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桃初做了场梦,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梦里是姥爷去世当夜,分明夏季,却飘着雪,冰天雪地,屋寒如窟。
母亲和长姐为姥爷穿寿衣,她上前帮忙系腰带,有些笨手笨脚。
姥爷嫌腰带勒肚子,掀了盖在身上的寿衣,赤身裸体冲她嘶喊叫骂。
声音尖亮刺耳,像指甲在生锈的铁板上刮擦。
“黑心烂肺的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想勒死我?谁人生养得你这般铁石心肠!胆敢虐待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