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张雪蛟又想要动手,杨严齐事不关己般按兵不动,兀良海决定必须拉季桃初下水。
弱弱道:“张世子说话好没道理,岂能因为我同你原配讲过几句话,便将离婚原因赖在我头上,我今日上午还同季上卿聊过许久,怎不见人家同杨世子闹?”
张雪蛟大起大伏的胸膛瞬间定住,看戏的杨严齐下意识轻轻挑眉。
几人不约而同向季桃初看过来。
屋里有须臾针落可闻的寂静。
季桃初故意叫场面冷下片刻,瞧着像是没反应过来,而后,微愣,拧眉,冷下声音:“原来,连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回王子的手中棋。”
张雪蛟拳头邦硬,手背上青筋凸起,一字一句:“兀良海,你还有何话说?”
“哎呀,大伙儿这是干嘛呢,”兀良海反而更加疑惑,“季上卿,苏赫对你不敬的事,我已多次向你道歉,你若心中仍有不平,我可以代表土尔特部落再次向你道歉,为何要对我落井下石?”
真是东拉西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季桃初由衷觉得,梁滑和兀良海应该是母子。
“天色不早,已到晚饭时候,”杨严齐道:“事情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今夜我做东,摆酒为雪蛟哥接风。”
张雪蛟触到杨严齐目光,瞬间会意,抽出腰间匕首啪地拍在茶几上:“行啊肃同,一会儿哥为酒宴舞剑助兴!——兀良海!”
他喝斥着威胁:“敢不来,弄死你!”
权谋不光是杨严齐那般的心计手段,种种布局、深谋远虑,对边军来说,最有效的权谋,是冲到你家里,一刀囊死你;传你来开会,一刀攮死你;喊你来吃酒,一刀攮死你;管你甚么地位实力,一刀囊死你。
兀良海看着茶几上的匕首,恶狠狠打了个寒颤。
半个时辰后,夜幕笼罩琴斫城,风雪凄厉。
军机房旁边的暖厅里。
近卫来报,兀良海已顺利逃跑出城。
张雪蛟扒拉好大一口黄米饭,忿忿不平:“便宜那孙子了。”
季桃初看眼杨严齐。
心道杨严齐和张雪蛟果然在演戏,用这种方法撵走兀良海,难道是怕那厮赖在这?
这厢,杨严齐道:“他想躲在这里,借我的手,帮他解决掉他爹和他哥,多亏雪蛟哥来的及时。”
张雪蛟捏起酒盅碰了杨严齐的,一饮而尽,辣得直哈气:“王八蛋,瘪犊子,我是真想弄死他。”
杨严齐:“你与嗣妃离婚而已,张老叔真要夺你的嗣王爵?”
张雪蛟没来得及夸黄米饭好吃,继续大口吃肉:“嗯呐,老头子已经叫俺大姐起表了,还能有假?”
杨严齐:“失去鲍嗣妃父亲在邑京的助力,虽会对关北有所影响,不至于影响到你的爵位。”
张雪蛟口无遮拦:“那还不是因为我睡了老头子新纳的小妾。”
杨严齐:“……”
季桃初:“…………”
“哎呦,哎呦!”张雪蛟意识到失言,举起酒盅诚挚道歉:“实在抱歉,季妹妹,俺们兵莽子说话粗,脏了你耳朵,哥给你道歉!哥接下来说话一定注意!哥干了,你随意,真心话啊!干了!”
菜没吃两口,酒先干几盅,莫不是馋杯?
季桃初不好下关北世子的面子,跟着喝了一盅酒。
得张雪蛟抱拳夸赞:“好酒量,季妹妹也是个爽快人呢!对咱的胃口。”
在季桃初客气寒暄时,杨严齐收走她酒盅,又给另一边的张雪蛟斟酒。
张雪蛟几盅酒下肚,红着耳廓和季桃初说话:“妹妹真不用和哥客气,说不定,回头哥就和你家肃同成连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