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没有任何安排。
王府无人来嗣王东院打搅,姑娘仍旧和在南湾别墅时一样,要么枯坐整日,要么枯坐整宿。
偶尔也在下人整拾庭中花木时,捧杯茶水围观片刻,但这般情况总是极少。
死水无波的日子,重复到五月中旬。
五月,风和日丽,万物蓬勃,恰值奉鹿城一年中最好的光景,王妃朱凤鸣要去城外雏凤山青梧观进香,邀请嗣妃同往。
两名陪嫁嬷嬷唐襄和向风华,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说动季桃初答应下来。
出发这日,太阳光强而不炽,风微凉,正好出行。
王府东门外,朱凤鸣见到季桃初,未语泪先流,满是愧疚与惋惜。
朱凤鸣拉她同乘,几乎说了大半路的话。朱凤鸣说着,季桃初听着。
朱凤鸣骂杨严齐,和嗣侯联手做那些事时,不该瞒着季桃初。
王妃骂得义愤填膺,季桃初微微低头,无动于衷。
甚么嗣侯,甚么联手。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琢磨琢磨王妃的意图,必要时,也会违心地说两句体贴之言,现在的她,对这些需要带着假面演出的戏码毫无兴趣。
车行半日方,于中午时分抵达雏凤山脚下一处名为引仙镇的地方。
引仙镇背山面水,乃左近众多镇村中心,集贸之市场颇为齐全,乍看之下不失繁华。
一行人到镇上最好的酒家打尖。
饭菜刚端上桌,朱凤鸣的贴身老妈子绪明,被下面的小丫鬟唤出去,片刻,转回来道:“主子,李巡抚的夫人请见。”
是她,安州巡抚李兴夫人仝孝长。
朱凤鸣看眼身侧微微低头静坐的人,问老妈子:“仝孝长也是去青梧观?”
绪明:“是去青梧观供奉香火,仝夫人还有位同伴,是……”绪明嬷嬷犹豫的目光,同样落向季桃初。
“是谁?”朱凤鸣拧眉,预感不好。
“是虞州的三夫人。”
在季桃初还没反应过来那是谁时,便听朱凤鸣果断拒绝:“就说我不方便,回头得空,我去拜访仝夫人。”
这时,季桃初才慢吞吞反应过来,绪明嬷嬷口中的“虞州三夫人”,是梁滑。
哦,梁滑来奉鹿了。
绪明领命,刚转身,有人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娘,仝夫人在外面想见您,三妗竟然也在。”【1】
说话间,杨严齐已来到饭桌前坐下,擦着手疑惑:“她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几时认识的?”
下镇巡营的人忽然现身于此,朱凤鸣惊喜连连,开口欲言,旋即欲言又止。
朱凤鸣看看无动于衷的季桃初,再看看主动坐在季桃初身边的杨严齐,知趣地起身:“既然你回来了,正好陪桃初吃饭,我去会会仝孝长,不然等到了道观,遇见时候也尴尬。”
朱凤鸣领着绪明离开,雅致的独舍内,只剩窗边香炉燃着袅袅紫烟,以及两个年轻人相邻而坐。
“听恕冬说你在这里时,我还以为是她逗我。”杨严齐盛碗白米饭递过来,“赶路一上午,不饿吗?”
似乎是饿的,季桃初除去累,没别的感觉,只是当下到用饭时间,她便勉强用点。
杨严齐提着筷子将菜一道道看过去,都是季桃初以往爱吃的菜品。后者却只低头食碗中米,对桌上菜肴毫无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