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严节早已后跳两步,做出随时逃跑的姿势,看来平时没少挨揍:“你二十四,你有大人样,姐——”
他叫的是季桃初:“今晚在窗户下拉俩捕兽夹,明日中午咱还有野味吃!”
抱着鹅蛋的季桃初:“……”
平明时分,她依稀醒了一次,知道杨严齐在侧,但先等等,天底下的亲姊妹兄弟,是这样相处的吗?
“有事没,没事滚啊。”杨严齐不敢再留他在这胡说八道。
杨严节却是有任务在身,又往后跳两步,拉出安全距离:“姐,你别和杨肃同一般见识,这家伙属王八,那张嘴死紧死紧。”
二公子无视他亲姐的眼神警告,那张嘴完全没个把门的:“你们新婚当日,军里出了点事,她过去处理,回来路上叫人刺伤,后来说是下镇巡营,其实就是在城外军营养伤!”
任务完成,二公子撒腿就跑,但凡跑慢半步,必将又被按在地上暴揍。
二十三了,被姐姐揍很丢人耶……揍不过姐姐更丢人。
“呦,”眼瞧杨严节一溜烟跑没影,季桃初尴尬地掂掂抱着的鹅蛋,要笑不笑:“还有这档子事呢,嗣王现在伤好了?”
杨严齐一阵心虚:“没说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身边的人走漏消息。”
季桃初将鹅蛋递给唐襄,等唐襄抱着鹅蛋退远,她转身面向小湖。
仆人在翻淤泥,空气里带着隐约腥臭味,追杨严节的两只白鹅在水面上浮游,不时低头理羽毛。
季桃初心里升起抹道不明的荒芜感:“我们说话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我娘担心我,所以派了唐襄陪嫁,我大姐怕我在这里吃不好,派了掌厨嬷嬷向风华来,你还有何要问,今日我一并说明。”
遇见问题,好生解决就是,干嘛这种态度?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杨严齐抽抽鼻子,再转念一想,算了,是她亲手造成的不信任,赖不得别人,“军里的事,不好牵扯你进来。”
怪不得不肯叫别人知道,刺杀幽北军大帅,幽北总督都使,这可不是小事。
“明白,大家各有难处嘛。”季桃初忽然意识到,在杨严齐这边时,她脑子比在关原时清醒,又或许,是因为心里轻松不少,脑子也活泛许多。
着实当谢杨严齐。
杨严齐沉吟片刻,偷瞄季桃初脸色,硬着头皮道:“伤我的,是西路将军,我本家堂叔杨经,咱们成亲那日,他聚拢起几个老将旧部,要倒我的旗。”
“为何?”季桃初本能觉得,杨严齐这又在忽悠她,“他为何要倒你的旗?倒了你,谁来当大帅?你堂叔倒你,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老帅杨玄策不大可能传给女儿一个烂摊子。
“想倒我的人,一直支持允执掌帅印。”杨严齐的回答避重就轻,只因那个理由,是她的“荒唐婚事”。
季桃初挑眉,反对者支持的人,是刚被俩大鹅追得鸡飞狗跳的二公子,杨严节,杨允执?
好像猜到季桃初在想甚么,杨严齐轻叹一声:“允执并非纨绔,只是志不在此,家中权衡利弊,将我做了继人培养,我统军风格与老王君不同,要收权,那些人不肯,便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她的理由,如此充分:“你要到外面奔波农事,万一被人钻空子,伤到哪里,溪照,你叫我怎么办?”
“还挺不容易,”季桃初被日光照得眯起眼,拍了拍杨严齐肩膀,“加油,祝你早日一统各军。”
“那,侧妃的事……”杨严齐试探。
季桃初笃定点头:“娶啊,干嘛不娶,娶来帮我分散火力也好呀。”
“溪照,”杨严齐简直要不好了,气得头懵,“你是不是有病?”
“对,这不是刚被你治好,”季桃初真诚无比,“谢谢啊。”
杨严齐反手撑住后腰,原地转两圈,哭笑不得:“溪照,不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季桃初分明满脸严肃,借着被日光刺目,别开脸偷笑起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叫你也尝尝厉害,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