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家坐镇,杨严齐稳居东院,桃初姐顶着这张绵善的脸,净干些叫人增底气的硬事。
杨严节心想,以后在幽北王府,在幽北杨氏,看谁还敢欺负俺们一家四口!
……不对,爹该不该算进来?
算了,二公子最烦动脑筋,默默掰着手指头查数。
俺家拢共有四口人——娘、杨肃同、俺姐,还有我!
齐活儿。
这回,杨严齐不仅没和弟弟呛茬儿,还朝他竖大拇指:“说的好,以后我不在家,你负责护着你姐,敢说叫她掉根头发丝,我把你剃成光头。”
杨严节嘴一撇,泫然欲泣告状:“姐你看,杨肃同总爱欺负我,你要为你弟弟撑腰。”
季桃初脸颊很红,像擦了两坨红胭脂。
杨严齐忽然用手背贴贴她的脸,又泰然自若收回去,言归正传道:“我收了杜起等人的兵权,将杜起官升一级,做了安州督都使。”
“干得漂亮,杨肃同!”
幽北总督都使直揽二十州政务,州都督之职形同虚设,唯是居从二品,叫着好听,杨严节感觉这顿饭吃得简直无比畅快,嘴在前头跑,脑子也懒得追:“今日扬眉吐气,日后八方归一,看谁还敢不服!”
杨严齐:“确实值得高兴,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倘你肯披甲讨逆,我会更高兴。”
杨严节:“……”
高兴过头,踩雷咯。
二公子低下头,憋了又憋,故作轻松讨好,小心试探,抬起眼睛,笑得谄媚:“对不起嘛,肃同,我知道错啦!”
自十二岁开甲宴至今,十余载时间里,因他而起的类似事件两只手数不过来,他给肃同带来的麻烦,也不止今朝这一次。
他心里实在愧疚,虽肃同回回用斥训的方法为他宽心,叫他知道,她们是一母同胞亲姐弟,不会离心,但他每每还会担心真惹肃同生气。
他不是故意的,他已经将自己折腾得够荒唐,只差酗酒狎妓他做不来,可似乎只要他活着,姓杨,是个男人,哪怕出家做和尚,也会被人用来否认肃同。
肃同流血流汗十余载打拼出来的功勋,竟抵不过他胯下多长的二两肉,哪怕他是个混球蠢蛋。
“你道个屁歉,”杨严齐撂筷子,脸色很差,连斥带骂:“你凭啥道歉!要是真心想帮我,滚去考个进士三甲回来啊,二十郎当岁的大好年纪,爬不上马鞍也不敢爬心上人的炕,你是猪吗!”
头次见杨严齐发火,季桃初害怕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无意间瞥见对面的朱凤鸣,发现王妃也放下了碗筷,有些害怕发火的杨严齐。
杨严齐发起火来,气场很强。
今日中午,前厅传来消息,道是杨严齐动了颇大怒火,彼时严节偷偷给季桃初说,严齐很少生气,一旦动怒,幽北无人敢正面接她锋芒。
季桃初虽感害怕,却无恐惧,脑海里甚至还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杨严齐着甲的模样。
里衬凤蟒袍,外披山文甲,罩袍文武袖,臂鞲河山兜,腰间紫凤旗,挂刀春山雪,手提红缨兽头金枪飒秋水,胯下红鬃青蹄烈马踏妖魔。
再配上这般压人的气场,可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将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