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军伍出身,虽野心勃勃,能力不凡,但至今尚未完全统住二十州文治,阳奉阴违者,大有人在!
两个观点迅速拉拢起两拨人,在集议上唇枪舌战。
武将声若洪钟态度坚定,文官言辞犀利旁征博引,吵得不可开交。
季桃初听也听得头疼,更别提主持会议的杨严齐。
事实上,杨严齐对这些习以为常。
她安静坐着,努力从众人的观点中,提炼或许有用的建议,甚至,杨严齐是支持大家争论的。
意外的是,惊春进来悄悄告诉恕冬,王君院里来了人,点名见嗣妃。
听罢恕冬的贴耳转述,季桃初疑惑须臾,起身离座。
她不好意思像惊春那样大摇大摆出去,在坐的人也多,不得已之下,她选择贴着墙边往外走。
嗣妃尽量低调地,试图不引人注意地溜出去,然而,那些充斥在耳朵里的激烈争论,还是在她挤过几张椅子后,突然暂停下来。
有道目光落在身上,季桃初回头,看见杨严齐双眉轻挑,询问似地看她。
争论中的文武官员,看似在专心吵架,其实无不在留意大帅的反应。
察觉到大帅的气场忽然转变的众人,下意识沿着大帅的视线,齐刷刷朝屋门方向看过来。
并未参与争论的石映雪,比专心从争吵中提取有效建议的杨严齐,更早一步发现季桃初起身。
却是等到杨严齐明确看见季桃初的举动后,她才主动起身,拉开椅子给嗣妃让路。
原本撇着嘴,听吵架听得满脸不耐烦的杨严平,换了副表情随后起身,给嗣妃让路。
这边靠墙的一众官将,更是齐刷刷起身拉椅子,无言却有序,将椅子挪得气势如虹,脚下地面也跟着震动。
季桃初腾地红了脸,恨不能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又不敢光明正大剜杨严齐。
杨严齐欲开口解围,却见季桃初飞快镇定下来,微笑回众人以颔首,微粗的声线平稳从容:“不好意思,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各位继续聊,待会儿晌午时留下来吃饭。”
“恭送嗣妃。”这帮文官武将,整齐得跟提前演练过一样。
季桃初逃也似地出去了,书房里的争论被意外打断,吵架吵上头的人,竟逐渐恢复了冷静。
上个月还因为还款事项吵得险些动手的大官人们,就这么不吵了。
“启禀大帅,”趁大帅眉眼间尚残留着柔和,和季桃初打了个照面进来的苏戊,禀报道:“三百行会长李克晋求见。”
将官们又齐刷刷看着苏戊。
大家不敢像看亲切的嗣妃那样,明目张胆看大帅。
尽管大帅平日待人接物温润有礼,谦和平等,但大帅处理政务时素来严肃,气场强大,甚至叫人不敢轻易和她说话,更别提对视。
听了苏戊的禀报,杨严齐眉眼间因嗣妃而聚起的轻柔,顷刻间不见踪影,冷冷一声:“不见。”
“是。”苏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监察御史也在场,见杨严齐这般态度,几番欲言又止,愣没敢提最近新出的一桩案子。
算了,他想。
反正受害苦主在这世上已经无亲无故,既已受了迫害,事实不可逆转,他早提晚提,总督早知道晚知道,本质上没甚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