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长说话咋还突然犯起犹豫来?杨严齐纳闷儿地看恕冬一眼:“说。”
恕冬:“适才开会时,嗣妃出去见的,是老帅身边的人,老帅,给您送过来几名女使。”
京武关初交手,效果蛮不错,只是没想到,李克晋还真是有能耐,挖不动杨严齐,便对王妃王君双管齐下。
李克晋本就是跟着王妃打拼出来的,在王妃面前说得上话不足为奇,他连老王君也能够得着,倒是叫人略感意外。
杨严齐沉默片刻,神色不变:“霍让不是说,她要回来一趟,到哪儿了?”
恕冬默默掐指尖,飞速数了数:“按日子算,大约还有四日左右抵奉。”
杨严齐点头,不知在琢磨甚么。
“还有,大帅,”恕冬从挎包里,掏出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刚收到封朱相发来的手书。”
杨严齐很忙,脑子里装着数不完的事,不是每件她都记得清楚,看见二舅的来信,她才忽然想起甚么,边拆信封边问:“三舅最近如何?”
恕冬同样短暂一愣。
作为大帅心腹,她和大帅一样忙,不是事事清楚记得,也非事事亲自跟踪,“抱歉大帅,我不是很清楚,但上次朱三舅爷火烧西关狱后,被暂时拘押在西关狱,眼下在何处,我不太清楚。”
信封拆开,杨严齐一目十行浏览内容,不出所料,二舅除去说朝中正事,还在末尾提了几句朱仲孺。
朱大成的侄女,朱仲孺之女,在邑京国医馆念书的朱正心,求到朱大成面前,想让杨严齐看在亲戚的份上,放她家人一条生路。
朱丞相见侄女哀求得可怜,又不愿亲外甥为难,遂在书信最后,简单询问朱仲孺近况,其他并未提及。
杨严齐不能完全不顾二舅的情分,思量片刻,吩咐恕冬道:“核实清楚后告诉我一声,衙门里正忙,我没空搭理朱仲孺,倘他还在西关狱,那便叫他继续在西关狱里待着。”
恕冬还没来得及应声,外面有开门声响起。
季桃初掀帘进来时,见到的是恕冬垂手站在床榻边,杨严齐歪靠在床头。
视线稍垂,她看见床前光洁的朱漆木脚踏上,有两个还未完全消失的脚印。
脚踏质感冰凉,她早上刚起床时赤脚踩在上面,便留下了脚印的。
季桃初看向病恹恹但赤着脚的杨严齐,递上副朱砂手串,“喏,这个给你。”
朱砂,镇惊安神。
这副朱砂手串乃御赐,是季桃初方才特意跑去库房,从陪嫁里翻找出来的。
十八九岁时,她曾在邑京皇宫撞邪犯过头疼,皇帝姑父闻说后,亲自做了朱砂手串给她压惊辟邪。
她在厨房,见大夫开的药里有朱砂根,起散瘀止痛的作用,便想起这副手串。
杨严齐接下手串,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便见看着季桃初朝恕冬一点头,转身离开。
恕冬扫眼御赐的朱砂手串,再扫眼大帅表情,心想,完喽,大帅又把嗣妃得罪了。
“我都生病了,她也不多关心我几句,恕冬你说,嗣妃是不是很无情?”杨严齐赤脚坐在床边,握着手串纳闷儿问。
恕冬不忍拆穿,又实在不会撒谎:“脚踏上有你脚印,已被嗣妃看见。我要是嗣妃,刚才直接不搭理你嘞,哪还会给你送御赐的朱砂手串,俺们嗣妃脾气真好。”
嗣妃看穿大帅装得病情严重,不仅不说透,还肯继续陪着大帅演戏,嗣妃对大帅身体的担心,全然不似作假。
杨严齐用力按按太阳穴,低头看着手串思量几息,道:“给何雪飞送个信,就说,她要的机会来了。”
“是。”恕冬领命而去,如此干脆利落。
剩下杨严齐独自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