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食指指腹,点抵住季桃初脑门:“我俩好好说着话呢,做甚忽地像个犯错的学生,再说我也不是老师呀,溪照,抬头,抬头看着我。”
眉心那一点点被指腹按着的地方,像是有火舌在舔舐,直从眉间燎到心头。
以前见识过的,关于“建议”,无论内容与何相关,家事也好,军政也罢,杨严齐持的是温和接纳之态,无论建议者说的对错与否,杨严齐皆会听。
既如此,做甚还要紧张害怕?
别怕。
季桃初在心里强调。
别怕。
可……
母亲梁侠和父亲季秀甫的相处,对季桃初来说影响尤为深重,几乎刻进她骨子里,多年来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哪怕她刻意去克服、去避免,哪怕她遇见的人,是杨严齐。
季桃初不得不稍微抬起头,却恰好撞上杨严齐期待的目光:“我帐下军师谋臣不在少数,可关于这件事,当我定下主意那一刻起,也曾有人担心过,万若做不成,亦或事情败露,该怎么办?”
季桃初不由得想,杨严齐身边能人异士环绕,大帅的智囊团岂是愚笨的她能媲美,果然呀果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尴尬丛生中,她想要躲开她的目光。
可却被对方从戳脑门,改为了双手捧脸。
“你……”季桃初语顿,这杨严齐要干嘛,忽然用两个掌根挤她的脸颊,叫她撅个嘴,说话不利索,“你干嘛?”
季桃初脸好小,还没有杨严齐一只手大,她反复挤人家嘴,似乎觉得很好玩:“溪照呀,溪照,但你知道吗?你和他们不一样。”
反复被挤脸,季桃初感觉自己被当成了泥人玩具,但对杨严齐的话又有些不可置信,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情绪感受,轻易压盖过脸被搓揉的触觉感受,叫她顾不上说起话来,时而撅嘴时而正常的情况。
“当然不一样,我所知所解不全面,比不上你身边那些军师谋臣。”
她总爱用最糟糕的情况来假设自己。
可这话听进杨严齐耳朵却变了味,给她乐得跟朵花儿似也:“你莫不是在吃醋?噫呀,早要你来给我当军师,你说甚么也不肯,这会儿还吃上人家的醋了,咋嘛,我听他们的话,不听你的了?”
季桃初脸皮薄,实在听不得这种话,登时又红起脸,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整个人慌张无措:“你你你才吃醋,你顿顿吃醋,反正又没人能强迫你,我的话你爱听不听!”
“嘶……”杨严齐歪着脑袋,越挨越近的脸上写满好奇:“你这嘴,咋就这么硬呢?”
季桃初不知为何要幼稚地和杨严齐拌嘴,反正就是不愿意顺着这家伙:“我是鸭子托生,就嘴硬,你能怎么办——唔?!”
继而季桃初消了音。
她被人亲了嘴。
亲她嘴的人在亲完后,还理直气壮找补道:“嘴硬没关系,亲起来是软软的——啊!救命!”
木屋里猛然响起杨严齐的惨叫。
守在外面的惊春,跳起来就要踹门进去保护大帅,被恕冬和苏戊一个抱腰一个捂嘴,三五下拖到不远处的角落里。
“保护大帅啊,你们干嘛拦我!”惊春简直要惊呆了。
“嘘!”被苏戊重新紧紧捂住嘴,刻意压低声音:“小姑奶奶,大帅喊的又不是救命,你进去捣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