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你这么好,有许多许多人喜欢。”手中热粥不觉已凉,篝火碎在那层米油皮上,泛出颤抖的光泽,应和着季桃初同样不平稳的话音。
杨严齐没再出声,也没再动,挨着季桃初默然而坐。
篝火旺盛,旁人低语,间或积雪从树梢洒落,她真想就这样,挨着季桃初,安静地待下去。
。
既吃了杨严齐亲手猎来的野味,便应诺陪她玩。
次日傍晚,季桃初跟着杨严齐,来到一个名叫斗牛沟的小村落。
此地百姓住窑洞,位置隐蔽而刁钻,需得上坡下坎儿方能抵达,大雪覆盖着黄土路,从上面走下来,季桃初滚成个泥人儿。
这是户单独的院落,三间窑洞,门面整洁,院里有颗枯黑的大榆树,和一颗胳膊粗的枣树。
“我们在这里住两日,就我们俩,”杨严齐推开正中间的屋门,暖气扑面而来,在她眉目间挂上霜雾,“溪照,请进。”
窑洞里陈设简单,依旧令季桃初耳目一新。
窑洞坐北朝南,三间内部连通,以中间的窑洞为主,进门左手边是做饭的灶台,右手边两个水缸,中堂设八仙桌太师椅,东墙靠有椅子两张和茶几一台,西墙一套黑漆彩绘柜。
西东二窑洞分别是卧房和书房。
“里面有干净衣裳,我烧点热水,你收拾收拾。”杨严齐脱下帽子和起风,蹲到灶台前点火烧水。
季桃初心中始终挂着个大大的疑问,却在内疚和自责的双重压力下,片字不提,听话做事。
后来,杨严齐也脱下通身锦服,换上粗布短打,腰系围裙在灶台前做饭,忙忙叨叨,成了寻常百姓模样。
季桃初心中的疑问,被那些吞咽回去的话语,和成酸涩硬块,梗在胸膛里,憋得她难受。
两人份的晚饭很好做。
等黄米粥煮好,继续煨在灶上,杨严齐点起盏灯笼,道:“我去地窖拿菜,你帮我提灯?”
负责烧火的季桃初不说话,提着灯笼跟在她后面出屋。
地窖入口非常隐蔽,位于院子东南角,为积雪所覆盖,不易察觉。
杨严齐搬开沉重的木头盖子,摸索着下去。
下去后便没了声音,漆黑洞口像怪物的嘴,季桃初趴到地窖口,手里灯笼努力往下伸,难掩担心:“可看得见?严齐?”
少顷,里面传出杨严齐声音,从回音来判断,地窖不深也不大:“有白萝卜,胡萝卜,白菜,土豆,冬瓜,还有藕和肉,想吃啥?”
季桃初松口气,她心情不好,胃口跟着变差,但杨严齐问了,她不想敷衍:“清炒冬瓜。”
用甜面酱烘炒的那种,利口。
“那,馍馍烙成葱花饼咋样?”一个大冬瓜从下面举上来,紧随其后是杨严齐的声音,颇为吃力,“你别抱它,很重,扶稳即可。”
“葱花饼,地窖里还存有大葱?”季桃初蹲在入口旁,一手提灯笼,一手扶冬瓜,等待杨严齐爬上来。
里面没回答,随后甩上来几棵大葱。
在杨严齐吭哧吭哧爬上来时,季桃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咋了,笑啥?”杨严齐转身盖地窖,跟着笑起来,尽管不知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