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桢恕无视她的小动作,再向前几步:“我其实很想问问,你每天白日吃药治病,夜里吃酒玩牌,身体受得住?”
“……”这吓唬人的狗鳖果然是季桢恕,封锦读爽利地翻出憋在眼眶里的一记大白眼,“受得住受不住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季桢恕淡淡道:“你花的是我的钱。”
“……”封锦读狠狠一噎,唾沫呛了自己,惊天动咳嗽起来。
夜风忽而急促,吹起季桢恕衣摆,她站立不动,安静看着眼前人。
凛冽冷风呼啸过凄凉后巷,封锦读咳嗽中不慎呛了口冷风,直接扑通跪地,给自己蜷成个大虾米。
“喝点热水。”旁边冷眼相看的人,这才递上个巴掌大的羊皮小水壶。
不料却被封锦读用力推开。
她按着胸口踉跄起身,咳嗽沙哑的话语变得冷硬尖锐,挑起眼尾望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走哪都是拖油瓶,趁还有个把月才过年,你赶紧给封兰锡去书一封,叫她将我接走。”
推搡中热水意外洒在手上,季桢恕以为是自己把人惹恼:“对不起,你别当真,我适才只是说几句玩笑话,没有觉得你是负担。”
她再将裹着羊皮保温的襄宝小银壶往前递,诚恳如斯:“我别的也没有,唯不缺黄白,你放开了花也花不了多少,不要生气?”
封锦读的脸上出现瞬间空白,忽而将季桢恕的胳膊用力一推,冷嗤着错身朝巷子出口去:“有病。”
后巷狭长,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是季桢恕不紧不慢跟了上来:“有股流寇渗透进四方城了。”
“关我屁事。”封锦读只想摆脱身后人。
“你半夜独自出去玩不安全,我陪你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封锦读加快脚步,几乎小跑起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别跟着我。”
回应她的,是一声尾音上挑的:“哦?”
某个夜晚的事浮现在脑海里,封锦读脚步一慌,偏要故作沉稳:“难道你是指上次我咬破你的事?大不了回头让你咬回来,别在跟着我了,我去的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人。”
快走出后巷时,封锦读脚步一拐,钻进条隐蔽的羊肠小道。
季桢恕瞄眼周围,紧跟上去:“你去什么地方,我又是哪种人?”
窄道仅容一人通过,最窄处还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封锦读轻车熟路躲开上面伸出来的直角墙体,没做应声。
季桢恕也安静下来,继续紧跟。
窄道长得没有尽头,夜色打不进里面的九曲十八弯,有的路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封锦读正想办法如何摆脱身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狗皮膏药,忽有一活物从脚下窜过。
“!!”她惊恐中连往后退,砰地撞到身后人。
身后人不动也不躲,甚至硬硬的……凉凉的。
“季行简?”封锦读定住不敢动,人生二十几年来听过看过的所有鬼神故事,一瞬间全涌上脑袋,天灵盖都要吓飞出去了——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人,真是古板无趣的季桢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