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嗣侯宅时偏偏赶巧,季桢恕有事临时出门了,季桃初在睡觉,被季棠在拎出被窝。
“出事了!”没头没尾,三个字迎面砸下。
砸懵了睡眼惺忪的季桃初:“又是咱爹要干啥?”
季棠在凉手揉一把老六热腾腾的脸,挨在床边坐下:“咱爹安生着,别野出事了……”
“你脏衣裳脏裤,别坐我床上,”被季桃初两手并用往外扒拉,嗓音微沙,“要么脱掉,要么坐那边去。”
搁在以往,季棠在定会扒掉外衣钻进热被窝,叫老六给她暖手暖脚,今次一反常态,拽来张杌子二话不说坐到床旁,先说明季桢恕不在家,后道出来因:“张寿臣那厮往别野呈拜帖,被我截胡退掉,你可知她见咱娘做甚?”
“张王的事我不清楚,要不你问问杨严齐?”季桃初睡一半被弄醒,太阳穴突突发胀,眼睛酸涩睁不开。
此言正合季棠在的意,殷切地上身往前倾来:“我同杨嗣王不相熟,好晏如,陪三姐去找杨嗣王?”
“不要。”季桃初拽过棉被要重新躺下。
季棠在眼疾手快扯住她胳膊:“别睡别睡,我要火烧眉毛了,晏如,好歹你和张寿臣在奉鹿打过交道,难道对她还是毫无了解吗?那人难缠得紧,我可不想大过年再躲到外地去!”
“无非是睡过而已,照你的性格,哪里会在乎?”季桃初努力想躺回去,挺着身子,像条咸鱼,“不用问我就知道,你定是被张王拿了甚把柄在手,否则怎会怕她若此,三姐,找杨严齐是治标不治本,你得想办法弄掉那个把柄。”
季棠在没能对抗得过暖床对季桃初的吸引,任命地放她躺回去,迂回道:“杨嗣王来此做甚?”
“买急粮。”季桃初闭上眼睛,毫无保留说了江宁漕运走水事件。
南粮北运是三北部分军粮的来源之一,结合季五亲自出马押送粮食去漠北、杨严齐亲自来四方,张寿臣出现在此便算情有可原了。
又经过季棠在的动用关系多方验证,她得出初步判断,张寿臣的出现,不是因为找她“讨债”。
那便爱咋咋滴去,惹不起,躲得起。
在四方城东西两大市集上,季棠在一转就是大半个下午。
待晃悠够了,踏着夜色回到南湾别野,甫进门,天塌了。
“太如回来啦,”梁侠暂停和客人的谈话,神情愉悦地冲她招手,“我和张王正说你,过来坐。”
同时收到母亲的邀请和张寿臣含笑的目光,季棠在瞬间僵硬在门口,如同被连环雷劈了天灵盖。
天雷滚滚中,她神奇地想起下午时,桃初随口问她的问题。
“你究竟为啥和张王如此不对付?”
恰巧一阵冷风吹过门前,毡门帘的缝隙里漏进贼风,后脖颈像是被甚么给用力捏住,季棠在非常努力才克制住缩脖子的冲动。
福生无量。
她每次看见张寿臣,就会有想睡这个人的冲动;
与此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她生平最讨厌的人,正是张寿臣这种。
几年前,在关北王府西院,当季棠在无意间听见张寿臣和别人的谈话,知道那名大婚当天找上门的张雪蛟外室,竟然是张寿臣所安排;知道她被安排进西院,是张寿臣用来挑拨张毓亭和世子张雪蛟的选择,季棠在便开始反感张寿臣。
她讨厌机关算尽的聪明人,讨厌张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