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打的虽然不疼,但张寿臣吃一堑长一智,眼疾手快捉住季棠在再度抬起的手,建州口音跟着笑意往外逸:“都扇两巴掌了,还来?”
“你是个疯子。”诸般情绪大起大落,季棠在哑了嗓子,舌根发苦。
张寿臣欣然接受:“承蒙厚爱,杨修均汪穆安都喊我做‘疯张’。”
“可你……”季棠在出声便红了眼眶,“贼寇窝里生存不易,父子不是父子,手足不是手足,可你当时那样幼小无助,又哪里有选择,张寿臣,别再试图吓跑我了,你演技拙劣,撒谎也不在行。”
揪住衣领一把把人拽过来,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呼吸也能作蛊,下给心动难抑的人,叫她如痴如醉,神魂颠倒:“你爱我的身体,也爱上了我这个人,你不敢直面这份感情,又怕无法摆脱我的纠缠,这才说这番话吓唬我,怪不得适才在床上那样卖力,原来是当成最后一次了,张寿臣,把旁人都当成傻子,是极其愚蠢的行为唔——”
话音未落,被咬住嘴唇。
“说完了么?”受到诱惑和呼吸一样简单,张寿臣手指插进她未干的青丝里,不忘小心避开磕肿的地方,“既然看破我的计谋,那你要不要和我彻底断绝来往?”
她不是没有意识到,和季棠在这样的关系不正常。
被季棠在攀着肩膀咬回来,咬罢舌尖故意略过一点唇廓,直让人灵魂颤栗:“你这身皮下是人是鬼,总得叫我亲自验验才知道。”
验。
关北当家毫不吝啬,身前身后,身上身下,里面外面,怎么验都成。
季棠在反压住张寿臣,抬手放床帷时,后者扶着她腰肢道:“回关原后,正式带我去拜见县主罢?”
帷幔垂下,小小空间再度昏暗下来,比起不久前那场的迷惘,季棠在此刻心里不算有更多底气,俯身亲吻时,急切中显得生疏没有章法:“见了我娘,就得嫁我,还要见吗?”
被张寿臣按住后背,加深这个吻,结束后张王才湿漉漉反问:“我敢嫁贵女,贵女敢下嫁贼寇乎?”
季棠在拇指指腹摩挲过身下人愈发红欲的唇,听见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呼出的气灼着肌肤,她快要燃烧起来了:“吾六妹胥麾下铁骑三万,贼寇安敢负我,顷刻间叫你尸骨无存!”
想听季棠在一句真心话,着实不容易。
大功告成的张寿臣直感觉胸腔快要炸开了,呼吸声如爆竹的信捻,随时可能点燃这枚庆贺新岁的爆竹。
她翻身而起,主次易位,径接伏在最佳伏击点——那片雨后泥泞的入口。
一名斥候徘徊须臾,单枪匹马探路而入,不多时便来到处沟壑不平之地。
短兵相接少顷,云聚风临,落雨更大,糟糕天气反为善战者所喜,再一斥候顶着加深的泥泞来到两军交战处,季棠在不得不开始转攻为守,缩小抵御范围。
张寿臣作战与众不同,下路军攻势顺利,方命上路军发起行动。
“张……张……”在对手的上下夹击中,季棠在疲于应付。
每至浓处,张寿臣会说些她认知里的贼寇的粗鄙之语:“然够张矣,欲更开乎?”
“张寿臣!”被季棠在推她额头,带了隐约投降的意味:“别噏,会痋!”【1】
上路军的进攻稍作暂停,张寿臣贴上来啄吻她热到汗湿的手心:“痋就罢了,只是杨修均告诉我,可以吸出仙人酒来。”
“放她爹的屁!”季棠在趁机放声,喘息愈烈,“纸上谈兵,她才有过几回,还不如你有经验啊!”
“嗯……”
下路斥候趁季棠在不备引大军而至,她一口咬住张寿臣肩膀,后者闷哼出声,鸣金收兵。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张寿臣道,“这局我又赢了。”
“不服,不服!”季棠在在泥泞中辗转,试图重振旗鼓,“三战两胜,再来过!”
张寿臣咯咯笑,笑声和话语一起撞在震颤未停的帷幔上,窗户外不知何时已没了除夕爆竹声,夜色更加浓稠,新岁黎明将至。
作者有话说:
三改
【1】噏和痋是通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