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傅晚司感觉自己手背有些潮湿。
是眼泪。
左池的声音听不出他在哭,只是有些沙哑:“叔叔,我昨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傅晚司不想再把气氛弄回到难以收场的局面,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头发,“你如果是真心的我就揍你了。”
左池没被他影响,自顾自地说着:“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傅晚司沉默了几秒,还是认了:“……没关系,我当没听过,已经忘了。”
“我不觉得你的过去是个麻烦,我愿意听你说以前,我想跟你一起去那儿看看……”左池抓着他衣角,很用力,嘴唇用力抿着,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我以前都不会睡着,睡醒之后我很害怕,我怕我再睡着,也怕你看出来,所以才避着你,不是恶心,也不是够了……”
傅晚司想到什么:“可能因为当时我不在,你太困了就睡着了,后来我回去动作很轻,所以你没醒。”
左池静了静,好像接受了这个结论,低声说:“你以前都比我先睡着。”
“对,”傅晚司也说,“那天你提前回去了,就先睡着了。”
两个人达成了统一,没人觉得左池睡着了是因为旁边的人是傅晚司,连傅晚司都不这么觉得。
“叔叔……”左池撞了撞他手背,又亲了亲,“我能不能偶尔还跟你一起睡?我想抱着你。”
傅晚司不想影响他睡觉,“白天不睡觉的时候抱也一样,又不是只过晚上。”
左池声音变小了,像小狗哼唧:“可是我想晚上也抱着你,你抱着我也行,我想跟你挨着。”
这么小声地用哭腔跟他说,傅晚司怎么拒绝,他想了想:“如果第二天是夜班就过来吧,你白天能补觉,或者抱一会儿你就自己回去。”
“嗯。”
傅晚司缩了半个月的心,左池晚上一句话扎了个窟窿,今天早上又用手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捂上了。
还是疼,还是流血,傅晚司控制着不去想,等时间慢慢过去。
这一天俩人哪也没去,窝在沙发里一直小声聊天,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聊透了,尽量不留问题,聊到最后傅晚司和左池嗓子都彻底哑了。
也是急的,一晚上连着急带上火,到晚上声儿都劈了,不得不翻了消炎药,俩人一人一片吃了。
吃完药也没消停,左池把懒人沙发推到阳台上,跟傅晚司挤在一起坐着,关了窗开空调,边看星星边拿平板看电影。
小孩儿有点阴影了,脑袋一直靠着傅晚司,不时蹭两下,喊叔叔。
这是坐这儿开始的第八遍叔叔了。
“怎么了?”傅晚司依旧答应着,暂停了电影,往前拉进度条,刚才那块没看明白。
左池犹豫了一下,才说:“你那天说去看赵雲生了,你们说什么了?”
傅晚司连续点了两下屏幕:“心都想瞎了吧?一直忍着不问。”
这也是异常之一,傅晚司去医院之前给左池发过消息,但是左池没回,也一直没问。
傅晚司就是从这儿开始怀疑的。
“想瞎了,”左池腿搭在傅晚司腿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追着问:“你们说什么了?不能告诉我么?”
“不能。”傅晚司说。
左池眉头一皱,伸手拿了个提子喂到他嘴边:“叔叔,我想知道。”
“挺好,下回也直接说你想知道就行了。”傅晚司张嘴吃了,齁得嗓子疼,左池很快速地又递了杯水过来。
他喝口水压了压,才继续说:“他过两天生日,想让我带你去,你老板程泊,傅婉初都在。我没说死,你想去么?不想去也无所谓,我吃个饭就回来。”
“去。”左池眯着眼睛,还是撞得轻了,“他跟我下战书呢,不去显得我怕他了。”
“哪跟哪,”傅晚司又按了暂停,“把你想说的快点说完,刚又岔过去了,他怎么死的?”
左池笑了出来,帮傅晚司把进度条往前拖,趁机亲了亲他脖子,趴那儿不动了,跟着分析:“应该是他爸杀的,他爸眼神儿很不对劲。”
“扯淡,”傅晚司拿着水杯像拿酒杯,斜睨他一眼,“他爸当时在卧室呢,你破案靠眼神儿?”
“啧,说了你不信,”左池也来劲儿了,按了暂停,又往前拖了点,“卧室就一个背影,发型都看不出来,我还说这是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