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璟眼眸一闪。
闻言,陌颜的胸膛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大块血肉,刺痛急速蔓延至全身。
他盯着谢汐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嘶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谢汐也红着眼睛,眉目间满是决绝。
胥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陌颜,又看了看谢汐,骨节修长的手指攥得泛白。
陌颜的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就像染上了血色,变得通红,眉眼之间满是绝望。
他双手颤抖地从袖袍中摸出冰蓝色的小香囊,捧在胸口处,说:“这个,你也不愿收下了吗?”
谢汐将头扭向一边:“不愿。”
“好。”
他轻轻地吐出这一个字,随即突然扯开了香囊的口子,将里头的银丝取了出来。
谢汐惊诧回头,只见下一刻,陌颜抬手一扬——
漫天的银丝飞舞在空中,化为星星点点的银光,就像黑夜中飘舞的细雪,纷纷扬扬,又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震撼而孤寂,在深海汪洋中闪烁着凄美的光。
谢汐瞳孔一颤,望着千万银丝就这么消散在空中,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陌颜朝谢汐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紧接着,从袖袍里拿出一个东西。
竟又是一只香囊。
陌颜将谢汐的手拉过来,将这只香囊塞进了她手中,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谢汐看着手里的香囊,又看着陌颜离开的背影,心下一颤。
这只香囊看起来空荡荡的,就像没有血肉的一张皮。这只香囊比起上一只来黯淡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上面居然还有星星点点暗红的血渍,就像雪地中盛开过又凋谢的红梅。
谢汐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双伤痕累累的双手,他修长白晰的手,上面都是这样星星点点的疤痕。
谢汐将香囊拆开,只见里头塞着一只镯子。
谢汐将镯子取了出来,这是一只黄水晶镯子,镯内有点点碎金,碎金在镯上自然地形成流动的纹路,看起来很像谢汐身上的金色真气。
谢汐有些颤抖地握着这只镯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香囊中似乎还有东西,谢汐将手伸进在香囊中继续摸索着,然后抽出了一条手帕。
浅绿色的手帕上,绣着几片竹叶。
正是陌颜当初从谢汐手中抢过去的那一条。
胥璟眼神一颤,双唇微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汐突然感觉心脏狠狠一抽,心脏里头就像飞出了一枚尖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痛得谢汐捂着胸口差点跪在了地上,随后晕了过去。
胥璟立即上前,将谢汐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
……
一个时辰前。
当海啸般汹涌的龙息扑向皇宫之时,龙皇从榻上惊醒,惊出满头冷汗。
“是金鳞蛟龙,”龙皇惊恐地自言自语道,“朕的东海……怎么会……怎么会出现金鳞蛟龙?”
“来人!快来人!!”龙皇有些失去理智地大吼道。
这时,大总管公公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龙皇面前。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龙皇的声音满含急切。
“启禀陛下,今年跃龙门,有一条草鱼……飞升成了金鳞蛟龙。”大总管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颤抖。
龙皇闻言,弓着身子坐在榻上,眼神变得十分空洞:“草鱼。”
“对,草鱼,”大总管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是……刚刚和太子殿下和离的……太子妃娘娘。”
龙皇闻言,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半晌,龙皇回过神来,狠狠地锤了一下龙榻,汹涌的龙息带着帝王之怒冲击了整座皇城,一时间皇城上空猛然劈下几道闪电,雷霆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