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君,你必须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组织……”他还是首先尝试劝解。
“我知道。”工藤新一郑重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公安的撤退方案可以作为我暴露时的最终保险,但现在,我觉得还远没有到必须使用它的时候。”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对面的少年的决心,但他出于公安的立场,必须给工藤新一泼上一盆冷水。
他站起来,在空旷的音乐教室内,脚步声格外清晰。
诸伏景光走到工藤新一跟前,俯视着神情倔强的少年:“我需要提醒你,工藤同学,你还是个高中学生,不是公安警察,请你配合好我们的工作。”
“我就是想要配合你们的工作,所以才来第一时间和您商量。”工藤新一礼貌而坚定地说,“拜托您了,能让我在暴露前尝试一下吗?假如我能以阿玛罗的身份打入组织,对公安破获组织也会有很大帮助吧?”
“公安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学生去卧底的程度,”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下来,“这不像你平时在案件已经发生之后去做的侦探工作,卧底是如履薄冰的工作,在组织每多待一天,你就多面临一天的生命危险。”
“关于这点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工藤新一毫不退让,真诚地请求道,“但我不能把空路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向他承诺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的。”
诸伏景光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会救空路的。”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秒,换了个说服的方向:“我仔细思考过组织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工藤新一在组织眼里是在幕后操纵别人杀人的莫里亚蒂,这种杀人方式耗时长、不确定性大,组织一般不会考虑,除非是用普通暗杀方式难以达成的目标。”
诸伏景光坐回去,示意工藤新一继续。
“工藤新一对组织来说的独特优势是能让目标在看上去和组织无关的情况下死亡,同时,因为工藤新一在警方和大众眼里的优良信誉,更不会有人怀疑。”工藤新一看上去对这样描述自己感到不是很自在,飞快地带过这一段话。
“但是,按照您和空路给的信息,组织一直都肆无忌惮、行事嚣张,需要用到工藤新一的场合应该不多,而且连组织都需要小心的时候,很有可能是重要的计划。”说到这里,工藤新一又找回了推理的节奏,“同时,因为诱导他人犯案这种手法的特殊性,我肯定能提前得到目标的信息。”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组织里操作得当,不仅能推掉一般的犯罪任务,还可以在重要任务之前给公安传递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组织的计划。”
“这只是一种小概率的可能,更大可能发生的是你被组织发现,你自己失去生命,还会连累你的朋友。”诸伏景光冷静地摇头,“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说到底我现在本身就随时面临着风险,就算假死计划顺利实行,您能保证组织不会怀疑吗?公安能确保到时候组织不会报复我的亲人朋友吗?”工藤新一争辩道,“既然都是风险,我已经身在这盘棋中,与其逃避,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在考核前,让我按照我的想法行动。”工藤新一诚挚地请求道。
或许也不是请求,毕竟离开这间安全的教室后,公安也无法对工藤新一的行为进行直接干预,也确实如这孩子所说,他来找公安商量已经是在配合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串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工藤新一向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匆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而后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空路。”工藤新一说。
诸伏景光示意让工藤新一先接电话。
“喂,新一。”
黑泽空路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还隐隐有人在啜泣,这让工藤新一有些不祥的预感。
“你和飞鸟老师还在一起吗?你们能不能来一下就在音乐教室右边拐弯过来的那个活动室?”
黑泽空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然没有声息的男生,继续说:“这里有人被杀了。”
***
十分钟前。
黑泽空路拎着书包到了音乐教室隔壁的空教室。
今天他吸取了教训,坚决抵制住了游戏的诱惑,准备来写作业。
如果在挨着音乐教室那面墙附近这个位置坐下,离新一的物理距离和在门口也差不多嘛。
这样就不能算他没有在好好执行监视任务了。
然而,他的计划一进教室就破灭了。
空教室里前排的桌椅都被清到一旁,地上堆着几个书包,墙边还靠着吉他袋,一看就是被轻音部里的哪个组好了的乐队先占了教室。
黑泽空路正打算退出去,还没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短发女生。
“啊,你是昨天在轻音部见过的……黑泽同学?”短发女生笑着打招呼。
果然是轻音部的人。
黑泽空路有些局促地笑笑,他一点也没记昨天见过的那些人的名字。
“我是三年级A班的池田由理子。”短发女生贴心地重新自我介绍了一下,“黑泽同学还没有组好乐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