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泽阵完全不关心命运。他只关心组织什么时候会坍塌。
组织如果注定会覆灭,是哪种形式?是彻底崩解还是只是大伤筋骨转入更深的阴暗处?他若是背叛,会不会被清算追杀?他若保持忠诚,能不能无事蛰伏?空路会为他而选择吗?他又该如何布局,准备一条退路?
这些问题,在某一天他听着在家里追着好不容易任务结束的他,吧啦吧啦说着学校琐事的空路,突然有了答案。
假如那个能力像他推测的那么强大,那么他能得知空路的选择有所导向这件事本身就是被选择的。他被纳入了空路日常的一部分,而空路无意识中所铺就的道路,正隐隐指向一个无需组织的方向。
假如这个能力没有那么强?那更好,那么他只用像从前一样专心扮演组织的利刃,不需要为什么预言而分心。
这之后不久,组织里揪出来一个国际刑警组织的卧底。和接头人联络时,联络人当场被狙击手击毙,卧底被抓。黑泽阵按例让空路审讯,既是满足空路参与他的任务的愿望,也是习惯性的测试。
空路没有像大多数时候一样活力满满地做任务,他一看就知道是触发能力了。没过多久,空路告诉他没有审讯的必要,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说,反正卧底只和那个死掉的联系人单线联系,跟国际刑警组织其他人一点接触也没有。要是留下审讯,这卧底被折磨得再惨也能在最后死前想办法用紧急联系信箱向国际刑警组织传递了消息。
黑泽阵突然想到这也许是个机会。他在BOSS听从空路的建议让人直接处决卧底后,独自行动了。
他通过空路告诉他的信箱向国际刑警组织发了消息。最终成功搭上了国际刑警组织。
从此之后,他便偶尔泄露一些不影响他自身的情报给国际刑警组织,同时时刻注意空路的选择趋势。
当工藤新一进入组织时,黑泽阵瞬间进入最高警惕状态。
他知道工藤新一对空路来说的重要性。如果工藤新一的立场在警方,那么很可能是空路潜意识中所选择了组织覆灭的未来。
他试探了很多次,同时也评估了公安和FBI积蓄的实力,交叉验证空路无意识流露的倾向。
最终,当BOSS下令清除组织元老级高层,长年掌管组织财政,对组织的产业以及人员分布一清二楚的皮斯科时,他的理智和直觉做出了同一个判断。
是时候下注了。
黑泽阵救出皮斯科,送给了国际刑警组织。
第73章
细密的春雨斜斜地织着,拍打在粉白的樱花上,花瓣打着旋随着雨水落下,贴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淡青的天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透出,将地面上的粉色润成半透明的灰白。
黑泽空路撑着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总感觉有点提不起精神。是因为入春以来连绵不绝的雨天吗?
他无意识地拨弄着书角,结果不小心把角撕了下来。低头看看缺了一角的课本,他更烦躁了,把那一小块纸团吧团吧搓成小指甲盖大小的小球,瞄准前座的新一。
凭借他练枪多年的准头,小纸团准确无误地弹进新一的后领里。
工藤新一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脖子,又用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后背抖了抖,罪魁祸首的小纸团悄无声息地滚落在地。
“……空路你还是小学生吗?”工藤新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边无力地吐槽道。
黑泽空路愤愤地关上课本,突然想起来他最近的不快都源自哪里了:“你最近都不跟我玩!”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听起来更像小学生了,又沉下语气说:“你这些天跟我爸的私下交流都快比我多了。”
工藤新一完全没被他沉下的语气唬住,反而嬉皮笑脸地说:“那你是在嫉妒我还是嫉妒你爸啊?”
“给我滚吧!”
就算被说小学生黑泽空路也认了。
他卷起练习册就像打地鼠一样往左闪右避的工藤新一头上敲去。
“黑泽!工藤!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班主任阴魂不散的大脸忽地贴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把黑泽空路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打铃了!”班主任气势汹汹地拉开门,走了进来,环顾一圈,教室刷地安静下来。
班主任这才满意地清清嗓子,开始班会。
黑泽空路从不听无聊的班会,在班主任在讲台上喋喋不休时,他就用胳膊肘压着卷折了的练习册,试图把它压回原样。
这时,一句话忽然飘进他的耳朵。
“今年的春假比较早,所以还有一周就是学园祭了,”班主任不得不提高音量,压过瞬间嘈杂起来的教室里的声音,“今年依旧是每个班自己决定内容,铃木同学,接下来拜托你了。”
黑泽空路抬起头。
差点忘了,园子是他们班的文化委员,去年文化祭的时候可把他折磨得不轻。
铃木园子跳上讲台,拍了拍手,让教室安静下来了几分:“好,那我们就先来决定今年我们班要做的内容吧!有人提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