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雅想起沈意疏以前问过她的问题——-
倪雅,你遇到过什么让你十分不开心的事吗?-
所以你要不要先说说为什么休学?
那时候倪雅其实隐隐察觉到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沈意疏的恻隐,似乎是想要探听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苦难。
沈意疏在这个时候侧着额偏头看过来,明显有话要说。
倪雅揉了揉肿胀不适的眼角:“沈意疏,你不是一直想问这些吗,现在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就不会经常和我见面了?”
沈意疏挑起一侧眉梢:“我为什么这样做?”
倪雅喃喃:“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推理小说作者的癖好吧。”
她顿了顿,“就探知人心什么的。”
沈意疏都笑了一声:“其他推理小说作者我不清楚,不过你面前这位确实没有这种怪癖好。”
倪雅小声:“哦”
沈意疏用膝盖碰了碰倪雅的腿:“我刚才是想问问,时间这么晚了,你要不要留下休息。”
倪雅差点捏扁手里的第二个一次性纸杯,哭到虚亏的心跳逐渐加速,忍不住转头去和同在病床上的沈意疏对视。
沈意疏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洒脱劲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床边:“家里不是没人在么?”
倪雅蚊子哼哼般“嗯”了一声。
沈意疏仍是那副老僧入定般的从容相,脸上看不出任何有关风花雪月男女情爱的意图,平静地描述:“不是占便宜。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担心你失眠也担心你会在夜里不舒服,单人床是挤了些,我可以去睡沙发。”
再高级的病房毕竟还是病房,又不是酒店里的总统套房,那沙发当初放一束鲜花都有些紧张,沈意疏近一米九的身高根本睡不进去。
倪雅确实不想回空荡荡的家里,把视线从沙发上收回来,有些犹豫:“会影响你休息吗,不然还是我过去睡沙发吧。”
沈意疏淡淡地说:“不嫌挤就别去了,那沙发太硬。”
倪雅想起他们在野外帐篷里度过的夜晚,也睡过同一张充气床垫、盖过同一张鹅绒被子,眼下只不过空间更紧凑
这一晚太过疲惫,那些纠结在心里的结都被倪雅回忆了个遍。
她没有力气再独自回到家里去,顺着沈意疏的建议留在病房休息。
简单洗漱过后两个人面对面挤在原本应该是单人享用的空间里,沈意疏阖着眼,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慵懒,告诉倪雅,如果倪雅睡不着可以讲讲许诺。
倪雅也闭上了眼睛:“许诺是我读本科时候的室友,开学报道那天”
倪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隐约听到沈意疏和护士的对话声才从睡梦里掀开肿胀沉重的眼皮。
米色布料隔绝了沈意疏的身影,倪雅心慌意乱地躲在被子里判断:
沈意疏应该是没让护士进病房,只站在门口和护士交流。
护士好像是在说:“我不敢去,顾医生一定会生气的。”
沈意疏彬彬有礼:“我自己去,别担心。”
片刻后,沈意疏拉开布帘,倪雅用被子遮住微红的脸颊,闷声问,是不是自己留在病房里不合规矩惹医生生气了。
沈意疏说:“没人发现。”
倪雅每次眨眼都能感觉到轻微的不适和吃力,她知道是自己昨晚哭得太凶了,眼睛现在肯定肿得像两颗珍珠桃。
偏偏沈意疏拉开布帘后就站在床边垂着眸子认真在看她,倪雅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肿眼泡:“几点了?”
今天一定阳光明媚,倪雅感觉自己的手背都被落进来的散光烤得暖烘烘的。
她在一片掩耳盗铃般的黑暗里听见沈意疏在问自己:“还睡?”
倪雅赶紧说:“不睡了不睡了!”
沈意疏拉下倪雅的双手,高眉深目的五官落进她眼里。
他说:“起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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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