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疏的声音和手机一起紧密地贴合在倪雅的耳侧,闷在他鼻腔里的轻笑刺激得倪雅耳朵有些发麻。
然后她清楚地听见他说,“它们在交。配。”
倪雅的脸皮一下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来的手机。
她好一会儿都能没出声,慌张又庆幸地想:
还好沈意疏现在没在她身边。
倪雅这趟来是有私心的,她想看看沈意疏生活的地方,也想见见沈意疏,所以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意疏说:“今天不回。”
倪雅低低地“噢”了一声。
相处这么久了,沈意疏对倪雅来说还是个谜。虽然他连防盗门的密码都能毫无保留都告诉她,也带她见过不少朋友和人脉,但倪雅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还有秘密。
就像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他都不怎么爱提起来的。
沈意疏在语音里提起上次倪雅在病房念叨过书不够看的事,让她自己在家里找找,想看哪本直接拿走就好。
倪雅故意问他,不怕她把他家里的贵重物品搬空吗?
问完自己一噎,沈意疏家的所有地方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明面上根本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更别提什么贵重物品了。
沈意疏调侃道:“家里最贵重的应该是我。”
倪雅打量着沈意疏那张只有台灯的办公桌,心里嘀咕:
她倒是很想把他掳走,他肯吗?
沈意疏那边有事处理,和倪雅打过招呼后挂断了语音通话。
花园鳗随着水波摇晃,像长着环形条纹的可爱水草,看久了还真有点萌萌的,也难怪沈意疏会喜欢。
会不会是那个女生喜欢所以
倪雅暗自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干脆去看沈意疏的书架。
她找了好久才蹬上书架旁的书梯,从某一层架格里拿出一本她之前搜索过的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集。
沈意疏说过他是因为爱伦-坡才对侦探小说感兴趣的。
他也说过,他读的第一个故事是《黑猫》。
倪雅后来查过这位美国作家,惊讶地发现很多知名的推理小说作家都或多或少受到过爱伦-坡的影响。
倪雅觉得自己算爱屋及乌,靠着书架读完了收录在短篇集里的《黑猫》。
不长,却令倪雅通体发寒。爱伦-坡的笔力真的很强,人性中的恶意化为凄厉的猫叫声从文字当中扑面而来。
倪雅无法想象上小学的沈意疏一个人蜷缩在老旧的阁楼里,读着这样偏执又惊悚的故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也许他早已在父母的婚姻关系里窥见了人心的惟危和叵测,不觉得书里的恶人行径会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
倪雅重新去看沈意疏那张昂贵的天然理石面办公桌,上面空空如也,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茶几和沙发,她蓦然想起自己卧室里堆着的各种物品和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毛茸茸的笔袋、拍拍灯、小水壶、花瓶、平板和手机通用支架、小相框、耳钉和花哨的玻璃珠手链
沈意疏是一个人生活在这样过度整洁又过分宽敞的家里啊。
他真的不会感到孤单吗?
这种担忧逐渐超过心里那点酸溜溜的醋意,倪雅胸腔骤然一紧,忽然就很想去见见沈意疏。
倪雅当着花园鳗的面给它们的主人弹了个语音邀请,沈意疏好像也不算忙,很快就接起了,手机里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动静然后才是沈意疏的声音。
沈意疏问:“怎么了?”
电话另一边的环境音
似曾相识?
倪雅捏着手里的书籍:“我刚看完《黑猫》。”
键盘的敲击声不见了,沈意疏说:“看完心里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