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雅说:“我得回家啦,我妈妈明天又要出差去国外了,约了小叔一家在我们家吃晚饭,明天见哦。”
沈意疏声音有些哑:“明天见。”
倪雅蹦着跳着离开沈意疏的病房,钻进车里还在回味那句“明天见”。
虽然是她先开口的。
但,仔细想想,好像他们每天都是用这种方式对话的。
老倪开着车问:“傻笑什么呢?”
倪雅笑着回答:“没有呀~”
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窗,一转眼已经进入五月了,倪雅的状态好得出奇,和小叔他们吃饭的时候接到导师的电话。
她刚给堂妹讲了个笑话,全家人都在笑,她自己也是这样带着笑腔避开热闹才接起电话:“李老师!”
倪雅的导师所在的剧组里气氛还不错,据说请来的指导老师都是各行业里的前辈。
导师说,反正就在倪雅家的隔壁城市,里程不算远,坐高铁才三四十分钟,问倪雅想不想去剧组里多接触接触这些前辈们。
倪雅担心自己的状态会给导师添麻烦,一时有些犹豫。
导师便说还要在这边待一阵子,不急,倪雅想去可以随时联系自己。
倪雅心底压着尚未痊愈的伤口和总也游不出的深海,本来是没想要去的,结果她隔天到沈意疏面前晃了一圈,瞬间就改变主意了。
长辈们面对这件事多少有些苦口婆心,说这是旁人难得的机会,说出去哪怕透透气散散心也是好的,说剧组里人多总能交到几个朋友。
沈意疏则不然,他只是在画稿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隔壁城市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点心店,总有很多人排队购买。
倪雅问:“你很喜欢吗?”
沈意疏说,上次他都快排到了,倪雅一个位置共享弹过来,他才放弃买点心的念头。
倪雅对隔壁城市的街道不熟,早都忘了开位置共享时沈意疏所在的初始位置,她就没见过沈意疏这个淡人对什么事物有执念,一时狐疑。
沈意疏平静道:“你要是去见导师抽空帮我排队买一份点心吧。”
从认识到现在,每次出行几乎都是沈意疏在迁就倪雅。现在人家好不容易提个要求,倪雅就很难拒绝。
更何况——
倪雅觑了眼沈意疏手边那沓纸,从他涂画的线稿不难看出他最近都在琢磨凶手、被害人、作案手法的这类比较具有感官刺激的剧情细节。
太过专注是伤神的,倪雅当然也希望能为沈意疏做些什么。
对一个人动心就像是在心里支起小小的烤架,暖烘烘地烤着一块滋滋冒泡的蜜糖,生出些色令智昏的冲动。
倪雅化冲动为勇气,顺势答应了导师的邀请,连续三天,独自乘坐高铁往返于两座城市之间。
这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在这期间倪雅经历过有很多冷汗淋漓的紧张、胸闷气短的退缩欲、身体颤抖的眩晕感,但她都靠无数次深呼吸和自我激励,勇敢地镇压心底的怯懦,坚持下来了。
倪雅不但坚持了,还每天都会踩着轻快的步伐去病房里找沈意疏一起吃晚餐。
前两天回来太晚,到了第三天,倪雅终于没有食言。
她提着给沈意疏带的点心来了,心里美滋滋地赞叹,喜欢就像金丝软甲,她总算是打完胜仗回来了。
沈意疏靠在沙发里喝水:“打车来的?”
倪雅家不止吕女士出差,连老倪也在下午出发去外地参加学术交流会了,所以没能在下班后接倪雅来医院。
不过这些倪雅还没来得及和沈意疏说,她拎着点心袋子撇撇嘴:“这位假侦探先生该不会是在楼上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了吧?”
沈意疏说:“那倒没有。”
倪雅眨眼:“那你怎么推理出来的?”
沈意疏不紧不慢地踱过来,从倪雅提着袋子的手里抽出出租车打印的小票:“这里。”
她什么时候拿的?
倪雅下意识“啊?”了一声,很快就从沈意疏戏谑的目光里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好啊,他又调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