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疏下楼拿过一趟消食片,再回来时倪雅还在睡着,鸦翎般的睫毛乖顺地垂在下眼睑上,云鬓蓬松,唇瓣微启。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蹙着,忽然皱起鼻子,眼泪从内眦滑落汇在鼻梁一侧,汪成一洼令人心疼的湖泊。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色,一轮蛾眉月悄然挂在天边。
月光溶溶漾漾,却是苦的。
沈意疏俯身把她的眼泪擦干,是时候从倪雅的故事里退场了。
倪雅做了个梦,梦到春天时那颗被她用陶瓷黄油盒珍藏在冰箱里的烂柠檬。
那颗烂柠檬变成了心头肉,被一个神秘的黑影放在她手里。
软的,冰冷的。黑影说道:如果你希望沈意疏能痊愈,就要把你的心头肉也挖下来送给我,你愿意吗?
倪雅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她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拉住那个黑影的手,希望黑影快些兑现诺言。
可是黑影如同雾霭,不论怎么抓也抓不到,急得她满头汗。
倪雅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正对上沈意疏担忧的目光,她压抑着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轻轻吸了吸鼻子:“梦到骗子了嘿嘿。”
沈意疏沉默地凝视倪雅,然后伸手把倪雅拉进怀里:“倪雅,一起去南半球看雪吗?”——
作者有话说:来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35章35暴雪夜
2016年8月召开的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中提到几项医疗卫生体制改革,老倪作为科室主任,经常要在下班后组织自己科室的医护人员了解行业内的新消息。
这天晚上难得不开会,有同事跑来,说有一位顾医生介绍过来的患者说想见见老倪,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老倪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窗边。
沈意疏双手叠于身前,彬彬有礼地开口:“打扰您了,倪医生。”
老倪手机里还留存着让顾医生发来的照片,比起那张眼角含笑的抓拍,沈意疏本人看起来气质含蓄,略显冷淡。
倪雅刚满十八岁那会儿老倪就杞人忧天过,他想着,得是什么样的男生才能配得上自己家如同掌上明珠的闺女。
老倪希望倪雅将来的另一半发自肺腑地视她如珍宝;希望对方三观正,人品好,成熟稳重,长得好;原生家庭哪怕算不上富足起码也得要关系健康。
但如果只是这样老倪又不满意。
老倪私心里总是觉着,未来的女婿应该在个人的工作领域中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和成就的人。
这样的人才在生活中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连副院长家里富养的小儿子都是个满口何不食肉糜的二百五。
老倪那时候有点发愁,自家闺女大大咧咧的,又善良温暖,待人真诚,可千万别被哪个心怀不轨的混蛋小子骗去真心
倪雅的母亲吕女士就在老倪这样的牵肠挂肚间用揉成一团的面膜纸砸过来:“倪砚诚,我这边肩膀疼!”
老倪只得听话地捏着一团湿嗒嗒的面膜纸丢进垃圾桶,再麻溜利索任劳任怨地坐过去给爱人按肩膀。
老倪忍不住问:“小曼,你说咱闺女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人才好?”
吕女士歪着脖颈指了指僵硬的经络:“她喜欢就好。”
结果倪雅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他不仅年少成名,凭借巨额可支配收入上过某财富榜,长相出众,身高优越,性子也极其温柔,成熟,沉着稳重到令老倪和老倪的师兄暗地里都有些心疼的地步。
老倪百感交集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你好沈意疏,其实我和我爱人早想去见见你,不过倪雅说你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太多。请坐。”
沈意疏颔首坐进老倪对面的椅子里,举手投足间带着些绅士气质,一看就是一个不习惯给别人多添麻烦的好孩子。
据说他只比倪雅大两岁,才这么年轻,怎么就生病了呢。
老倪心里不是滋味,沉默两秒才开口:“倪雅能回学校办理复课我和我爱人都很高兴,谢谢你愿意陪着倪雅。如果不是你,我想以倪雅的情绪状态,复课可能还要再拖上一段时间的,我们几乎都以为她会放弃做编剧了。”
沈意疏平静地说其实倪雅今年不遇到他也会有好转,她很坚强,也很勇敢,一直在尝试自救和突破。
稳定情绪和复课回校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他很高兴能有机会陪她散心。
老倪关切地询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意疏坦然笑笑:“说实话,不太好。所以才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