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雅先是开门迎接了吕女士然后又开门迎接了送生日蛋糕的快递员小哥,蛋糕是吕女士提前定好的,刚打开盖子就能嗅到扑鼻的奶油香。
门铃声第三次响起来时,正在煮生日面的老倪提起唇角。
倪雅知道是老倪的礼物到了,打开门,却被吓了一大跳——快递小哥是推着推车来的,正站在门口目测倪雅家的门宽能否容纳车上的巨大花束通过。
倪雅叼在嘴里的牙刷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捂住一嘴牙膏沫子往洗手间跑,边跑边含混不清地问:“老倪中彩票了?”
闻声而来的吕女士和老倪都被花坛般的花束晃了一下,震惊而迷茫。
但倪雅很快冲出来,亮着一双眼睛:“我知道这花是谁送给我的了!”
那束花嚣张地霸占了倪雅家的整张茶几,倪雅对着它发怔,好像看见了自己二十多年时光里最繁盛的心动。
倪雅从家里带走了一块生日蛋糕,到沈意疏病房的时候还撞见了顾医生。
她像学龄前儿童的家长一样拉着顾医生问:“顾伯伯~我们家沈意疏能吃一口奶油蛋糕吗?”
刚训斥过沈意疏的顾医生还叉着腰,怒容僵在脸上。
沈意疏笑了一声。
倪雅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笑容甜得要命,用拇指和食指捏合比了个手势:“就一小小口。”
软软的撒娇把暴脾气的老医生都磨得没办法,甩甩手,丢下一句“半口”就走了。
沈意疏姿态慵懒地靠在病床上:“生日快乐。”
倪雅却直接扑过来拥抱沈意疏:“沈意疏谢谢你的花。”
抱完,倪雅拿出用乐扣盒打包的奶油蛋糕轻车熟路地爬上沈意疏的病床,就着沈意疏目前的坐姿往他身边靠:“顾伯伯说的半口是多少啊,按照他的半口来算还是我的半口来算?老倪说顾伯伯以前一口能吃大半根油条呢。”
沈意疏眯起眼睛看了眼倪雅几乎滑落到大腿的裙摆,总觉得这姑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大。
裤装就算了,穿裙子也敢往他床上爬?
沈意疏抬手把倪雅的裙摆往膝盖上遮:“沙发上坐着去。”
倪雅像没听见,认认真真地挖了一小口蛋糕给沈意疏,然后继续我行我素,靠在沈意疏身边小口小口地吃蛋糕。
她说:“你送的那束花也太大了吧。”
沈意疏没有过送花的经验,问倪雅是不是不喜欢这种。
倪雅吃着蛋糕:“喜欢呐,就是觉得会很贵,求婚都够用了吧。”
沈意疏抬手一拍倪雅额头:“就这么点出息,一束花就要嫁人?”
倪雅说:“不是啊。得是我喜欢的人才行,不喜欢的人把全世界的鲜花都捧到我面前我也是不会嫁的。”
她习惯性地用舌尖舔勺子和唇边的奶油,香甜的蛋糕味散了一病房。
沈意疏挪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两口,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两下喉结。
他这边刚借着温水缓解了喉咙发紧的情况,倪雅吃累了般,忽然软软地倒在他身上,还自己找了角度往他胸膛上靠。
沈意疏对着倪雅的脑门又拍了一下。
倪雅委屈巴巴地坐起来:“你最近怎么总打我额头?”
沈意疏平静而无奈:“因为你总往我床上爬,授受不亲,懂不懂?”
倪雅干巴巴地喃喃:“你不是病了嘛,我这是陪你啊”
沈意疏淡声:“我是癌症,不是不举。”
倪雅脸都有点红了,目光顺着沈意疏的话就要往他宽松的长裤上面瞥过去。
下一秒,倪雅的视线被沈意疏用掌心遮住了,她听见他叹着声音警告她:“倪雅。”
倪雅也觉得自己这一眼有点流氓,赶紧问沈意疏有没有想实现的愿望,说自己待会儿出去和爸妈出去吃午饭、吹生日蜡烛的时候可以帮他许个愿望。
沈意疏懒懒地收回手:“没有。”
倪雅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家人朋友和自己都能够健康平安快乐,今年她也想为了沈意疏多许一个愿,可又怕愿望没用,留不住他这艘无牵无挂的不系舟。
倪雅难过地眨了一下眼睛,再抬眸时已经换上笑眯眯的表情:“你不是有个很喜欢的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