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霍雪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收回杜蘅什么也不需要操心的话,她不知道杜蘅心里在想些什么,本来明明是想把被猫抓的事情告诉她,怎么又改口成了做噩梦?
小孩子心思太多,她终于知道有些家长为什么会在跟孩子沟通的时候感到苦恼了。
霍雪意骂道:“真是坏猫。”
那只坏猫正趴在阳台边的猫爬架上,听到这话竖起了飞机耳,不爽地甩尾巴。
杜蘅听到这话也心惊了一下,妈妈在骂人,不,骂猫。
轻快的语调中带着点恶狠狠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想要认错。
尽管骂的是猫。
杜蘅犹豫了一下,想在妈妈面前诚实的念头占了上风,“是我先招惹它的。”
“小蘅怎么招惹它了?”
“我想摸它,没经过它同意。”
霍雪意还是站在她那边,“那一定是它先来挑衅你。”
霍雪意太了解自己的猫了,对陌生人凶得要命,不是吼就是哈气,还擅长迷惑,蹭到人脚下,让人感受到友好,心里惊叹她可爱,当人忍不住摸它的时候它再反咬一口。
来做客的朋友不少都糟了罪,那些朋友倒不是太重要,杜蘅可比她们金贵得多。
霍雪意又骂一声,“坏猫,待会儿我教育它。”
妈妈为她出气,杜蘅自然是很开心。
可十分莫名地,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也许是她记得白天的时候妈妈教育完猫,又在猫的脸上亲了一口。
孩子就是妈妈的孩子,猫也是妈妈的孩子,就算被打了也还是会被妈妈安抚,不会真的责怪。
她还没有被妈妈打过,也还没有被妈妈亲过。
这样的对比让杜蘅心里十分的不平衡,又觉得自己可真是小气。
只是一只猫而已,她竟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敌对,竟然在吃一只猫的醋,真是说出来都让人笑话,可是……
杜蘅情绪低落的时候会很明显。
她的眼睛平日里太明亮,闪烁着光芒,自得的,高傲的,欣喜的,漫不经心的……
当它黯淡下去时,会让人觉得她周身的世界都跟着变暗了。
“怎么了?”霍雪意揪心地问:“怎么忽然委屈了?”
“妈妈……”
“嗯?”
“madam是你买来的吗?”杜蘅望向她。
霍雪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不是,”霍雪意说:“是收养的。”
杜蘅巴望着她,霍雪意很快就主动讲起了收养madam的故事,“当时它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跟妈妈走散了,在绿化带上奋力地叫唤。”
“我路过,于心不忍,就下车把它带进车里了。”
杜蘅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似乎是在替猫感到高兴:“幸好madam遇到了妈妈。”
霍雪意应:“嗯。”
杜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扭过头去假装自己在看电影,霍雪意一直望着她,心里有一股酸意。
“小蘅。”
霍雪意问:“你是不是在怨妈妈?”
杜蘅闻声垂下眼睛,霍雪意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腕,问:“怨妈妈抛下你那么久,那么久都不来找你,不要你,却养了一只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