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头是比其他六岁小孩高,可放在八岁、十岁的孩子里面呢?其他小孩会不会因为她的特殊欺负她?人要在社会上生活,我怕小鹤以后不能适应人群。但她想干什么,想学什么,我都很支持,我只盼望她多交点朋友,多玩耍,像正常小孩一样健健康康长大。”
更严重的话文竹没说。
早慧早夭,某些夜晚,她辗转反侧,对文鹤的智慧很是抗拒。
她甚至开始害怕起那些神话传说,怕上天太喜爱这个孩子,要收回这个孩子。
听见文竹这样掏心窝子的话,李红英慢慢收回手。
是她太着急了,这也是一片慈母心啊。
但就这样顺应自然真的好吗?文竹这决定对文鹤来说是对的吗?
或者,她所想的也一定就好吗?
李红英开始思考。
文东升睡着了,文竹把她抱回里屋。
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本相册。
远离了家乡,她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徐江晖一个。这次面对着文鹤的老师,文竹打开了话匣子。
李红英知道了更多面的文鹤,不只是陈阿婆嘴里那个怪异但聪明的小孩,是天才的、善良的、坚韧的文鹤。
她真切感受到了文鹤有一个爱她的家庭。
“李老师?”
文鹤看见院子里的李红英,眨巴了下眼睛,问出口了也没走过去,而是先去院子里的水管那里洗手。
她洗得很认真,手上每一处都搓得很仔细。
看着这样的文鹤,李红英转头对文竹说:
“或许她并不需要我们把她保护得很好?或许应该把选择权放到她自己手里,让她自己来选?”
如果只是普通小孩,大人当然可以用自己社会经验更丰富、懂得更多来帮孩子做决定。
可这样一个有独立思想、很难被外界改变的小孩,家长真的能决定她的每一步吗?
或许大人的谨慎对她来说是另一种束缚。
毕竟最后为文鹤的人生兜底的,是文鹤自己啊。
文竹扶额:“生个天才也很痛苦啊。”
这样一句会被其他家长骂的话,她说得那样真心。
正因为文鹤是一个特殊的孩子,她才害怕自己没有引导好,让文鹤走上了岔路。
但或许,她该相信自己的女儿。
而她们做家长的,要做的是保护好她。
而不是担心自己百年以后小孩怎么办。
要是文鹤受到欺负,是她们家长没有做好。
而不该怪在她太聪明。
文竹轻轻点头,笑着对文鹤招手:
“快来,妈妈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