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小,好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安静……安静?
“艾琪,看着我,这是几?”
艾琪睁开眼睛,原来是文鹤啊。
她努力将视线聚焦在对方的手上,傻傻笑起来,“月亮”
月亮?
文鹤看向放在一旁对着天空照的手电筒,艾琪不会脑子真迷糊了吧?把这个灯当作了月亮,还听不到她的话。
“你还知道我叫什么吗?”
“月亮,月亮”
完了,艾琪真傻了。
文鹤从被艾琪压着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她离开之前特意在大堂接的热水。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杯,把保温杯里的热水往玻璃杯里倒了一半后将其放在艾琪脖颈处,这里血管粗。
包里被她塞进去的衣服全被她取出来裹在艾琪身上后文鹤没停下动作,她看了一眼艾琪脚上的拖鞋,一摸,果然袜子湿透了。
文鹤脱下艾琪脚上的袜子,从裤袋里拿出纸给她擦汗。
见对方终于不傻笑了,文鹤又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我是谁?”
“二,文鹤。”
看来是清醒了,文鹤又从裤袋里掏出两颗糖放进保温杯里,看着糖融化后,文鹤扶着艾琪,将杯子递到她嘴边,看她慢慢咽下去。
甜甜的水漫过口腔,缓缓流进喉咙。
明明还没开始循环代谢,怎么就感觉流到了心脏?整颗心脏好像跳得更剧烈了。
就像这水,明明口感告诉她这不仅不甜还很腻味,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是她喝过最甜的水呢?
好奇怪。
这世界上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钱玫指着文鹤,这个她一向觉得最省心的学生居然胆子这么大。
是了,以前老师们私下里就说过这个看着乖觉的女孩一点也不乖乖女,哪个乖乖女会把人一家子告上法庭的?
“你怎么就这么有主意呢?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你们两个都像小鹌鹑一样抱着瑟瑟发抖了,后面还不知道会怎样!到时候我们怎么跟你家长交代?”
到时候她们知省还会有人拿到金牌吗?
光是领导的追责就是一件头疼的事。
更何况养出文鹤这样性格的家庭,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父母,想想就要疯。
钱玫捂着额头,感觉脑袋要炸了。
一半脑子在说,文鹤是种子选手,该轻拿轻放,不要影响文鹤的心态,别到时候发挥不好。
另一半脑子在说,这次情况这么特殊,文鹤一点也不省心,这次轻拿轻放了,以后怎么办。
可从医生那里钱玫得知,如果不是文鹤早一步找到艾琪,并且让失温的艾琪得到缓冲,又用手电筒指示让她们找到地方,还指不定后果会怎么样。
这真是……做得又对又不对。
文鹤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钱玫,她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偏偏让钱玫本就有了偏向的心软了下来。
她咳嗽两声:“你们俩都要写检讨啊,你至少得写五百字,得让你知道,”钱玫弯下腰,“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抗,也要相信大人啊文鹤。”
“你还小,有任性的权利。我也会写一个三千字的检讨,作为大人,作为老师,没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失职。”
那原来只黑幽幽一片的眼睛里,划进了一小舟,漾起了层层涟漪。
文鹤盯着钱玫:“你没失职,老师,你的处理方式很及时。只是当我觉得我能做到,我也想做时,那我就不会犹豫。”
钱玫感觉自己迷失在了那双漂亮神秘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