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寒冬凛冽,是蓄势待发。
这样极其矛盾的气质,让人们给她贴上的标签正在一个个滑落。
台下,无数双眼睛静静望着她。有人感叹她的年轻美丽,有人惊叹她的从容优雅。
第一排,一位曾获得图灵奖的老教授轻轻鼓掌,目光却久久没有离开舞台。
他身旁的人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学者,因此笑着问他怎么了。
“just……tooyoung”
他拿这个奖的时候多少岁?四十五岁。
那时候他拿着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他还很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学者的四十五岁,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年纪。
那时的ta积累了足够的见识、学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即便是到了八十岁、九十岁,对一个还有野心的学者来说,ta仍旧能创造奇迹。
可文鹤才多大?据他所知,还有一个月眼前人才到23岁。
现在的他真切感到了恐惧。
那是不能跟任何人说起的恐惧。
他们都在想,他获得了这么多,已然是非常成功的人,站在了许多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可低下头,看着那双因为衰老脱水、青色的血管凸出的手,他的心底竟然生出了阴暗面。
她还那样年轻……那样年轻啊!
明明这个年纪,应该是被伟大的前人压得喘不过来气,被教授、上级使唤责骂的年纪,怎么就拿到了他奋斗大半生才得到的奖项呢?
可即便心里的妒意像是毒蛇一样大口大口吞咽着他的心。
他却还是要为她送上掌声,彰显自己的风度。
所以他身边的朋友只会以为他在感慨获奖者的年纪小而已。
笑着打趣他:“三月我们不就知道了吗?但她实在太了不起了,ACM也不敢不给她这个奖,不然这个奖就不能代表权威了。”
歧视无处不在,眼前这位教授的性别、国家、年龄,都是人们攻击的地方。
可问题是,她已经代表了权威,不是她需要那些奖项来证明她,而是它们需要她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欢迎来到属于你的时代。”
颁奖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是华裔,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举家搬到了阿美莉卡,过去的几十年岁月他在阿美莉卡度过。
但童年的记忆伴随了他终身,他依旧记得那片黄土地。
他望着眼前年轻的女孩,仿佛看见了那个远隔重洋,却始终没有忘记的故乡。
他真诚地祝贺她,为她的未来,为她的成就,为她的勇气。
“谢谢”
文鹤向他点头,接过他手上奖杯。
一旁的工作人员将话筒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文鹤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里坐着的人,有历届图灵奖得主、MIT等高校的校长、业界的重要人物……
此刻,他们都望着她。有人审视,有人欣赏,也有人试图重新认识她。
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将整个会场映成白昼。
“我很荣幸获得这个奖项。”
“感谢计算机协会,也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老师家人,同事朋友,以及我的爱人。”
她说的全是中文,她当然很擅长英语。
可这时候国际舞台上中文的声音太少了,她想再添一份声音。
接着,她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研究经历,寥寥数语概括了那些辛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