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凭什么要给女主做垫脚石,落得那般下场?
她要活。
乱世将至,手里必须有银钱傍身。
杜月棠强压心慌,悄摸钻出狗洞,回到之前住的小院子,挖出姨娘留下的银钱。
三十多两碎银,一片金叶子。
这点钱,放在太平年月够寻常人家过十年也绰绰有余,可遇上战乱饥荒,粮价飞涨,撑不了多久。
她咬咬牙,又摸去嫡姐的院子。
原主继承了姨娘的美貌,从小就被嫡姐记恨,隔三差五被喊去折磨,院子里的路她熟得很。
此刻夜深人静,丫头婆子都睡得沉,杜月棠轻而易举撬开嫡姐的首饰匣子,将里面的金银珠宝、珍珠钗环一股脑塞进包袱。
期间不慎弄出动静,险些被守夜婆子发现,好在嫡姐养的猫突然窜出,叫她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一整包沉甸甸的金银首饰,钻狗洞不便,杜月棠先藏在后院墙根的冬青丛里,匆匆回去找杜叙。
她与这弟弟虽无多少感情,可原主记忆里,这孩子自己都吃不饱,还总惦记着她这个姐姐,她怎么忍心扔下他?
刚从狗洞钻出来,就撞上一脸慌张的杜叙。
“阿姐,你哪里去了?”杜叙声音里满是担忧。
半截身子还在外头的杜月棠连忙朝他做了个禁声动作,随后压低声音,“你随我出来。”然后退出了狗洞。
荒院里的杜叙也乖巧,没问缘由,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从狗洞里钻出去。
在外等着的杜月棠立即拉过他枯廋的小手,“我听得家丁说,叛军马上就要打来了,咱们赶紧逃去。”
何况她几乎将嫡姐的首饰匣子搬空,明天一早起来,不走必死。
杜叙懵里懵懂的点着头,其实压根不知道叛军打来意味什么,毕竟整日关在这深宅大院里,哪里晓得外面什么光景。
只是听话顺从地跟着杜月棠走。
后院墙根一排老树,杜县令向来不把庶出子女放在眼里,而且单庶出子女就几十个,吃不饱是常有事情,姐弟俩以前没少偷偷爬树摸鸟蛋开荤,爬树都是一把好手。
杜月棠一个眼神,杜叙立刻迈着小短腿往树干爬。
她趁机取下藏好的包袱背在背上,紧随其后。
八岁的身子,手脚还算利落,很快追上弟弟。
可坐在树梢往外一看,杜月棠倒吸一口冷气,院墙少说三米高,真跳下去,轻则骨折,重则摔死。
正发愁,一阵异动传来,惊弓之鸟般的杜月棠瞬间紧绷,竟没分清声音来自墙外还是墙内。
背上包袱沉重,心神一慌,身子一斜,重心不稳,径直从树梢滑落。
杜叙见状,本能伸手去拉,反倒被下坠的力道一起带了下去。
杜月棠已经做好摔个半死的准备,落地时却只觉一阵钝痛,并无大碍。
她猛地反应过来,底下压着个人。
杜叙也爬起来,小脸发白,“姐,有个人,他不会被咱们砸死了吧?”
杜月棠忙起身,只见地上躺着个昏死过去的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只是小小年纪一身夜行衣,分明就不是善茬,多半是夜闯县衙的小贼。
可不管怎么说,这人给他们姐弟当了肉垫。
这才刚穿来的杜月棠愧疚不已,心有不忍,把包袱挂在弟弟身上,“我拖他去医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