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肉,一时吃不完,不熏干根本存不住。
只可惜没有盐,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存得住。
火烧旺后,姐弟俩费劲搭好烤肉架子,正要把肉拿出去烘烤。
杜月棠其实更想煮点汤,用剩下的紫花地丁清清肠胃,让肠胃先缓一缓适应适应再吃肉,毕竟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荤腥了。
可眼下连水都不敢去取,也只能作罢,心想一会儿少吃点便是。
刚要动,秦霄又在后面开口:“不腌点盐,这么多肉放一夜就臭了。”
杜月棠脚步一顿,差点气笑。
她倒是想腌,可盐在哪儿?
他们已经整整十几天没见过一粒盐巴了。
下一刻,秦霄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杜月棠皱眉,“你笑什么?”
“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两个小罐里装的就是盐吧?”秦霄指了指她从破猎舍里带回来的密封陶罐,“猎户进山,怕盐受潮,都会封好藏起来。”
杜月棠一怔。
她是真不知道。
她就是农学生,没毕业的那种,让她种地还行,这些山野生存的门道,却是一窍不通。
可一听是盐,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秦霄那嘲讽的笑,都觉得没那刺耳。
她慌忙打开其中一只罐子,泛黄的盐块赫然在目。
“真的是盐!”
她之前还暗戳戳想哄秦霄打开,万一是毒药正好让他试,毒死他正好。
此刻却捧着罐子,喜不自胜地往外跑:“阿叙,有盐了!我们有盐了!”
五岁的杜叙正蹲在火塘边,烤着今晚要吃的狼肉。天本就热,靠近火堆更是满头大汗,小脸蛋通红。
可一听见“盐”字,眼睛瞬间就湿了,差点哭出来。
“阿姐,我们不但有肉吃,还有盐巴……你说得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真的要享福了……”
山洞里,秦霄虽虽受了伤,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自是比旁人耳目清明,将姐弟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那日在县衙后院墙下,被这两人砸晕,很显然他们是杜狗官的家眷。
此前也听人说起,青石县这位杜狗官,庶出儿女竟有上百之多,偏他又十分轻贱这些庶出的,所以那些庶出的日子过得甚至不如嫡出跟前的奴仆。
这话虽夸张,皇帝老儿都没这么多子嗣,可无风不起浪,几十个肯定是有的。
再看眼前这姐弟俩,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从小被磋磨长大的。
想来,正是那杜狗官不值钱的庶出子女。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和那妖女同父异母,可想到他们也是可怜人,那日也非有意砸晕自己,而且砸晕自己后,还立即送医了。
心想算了,都不容易。
果然,即便是重生,然他前世左不过才活了十三年,还是孩子心智,亦有几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