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叙和她相互掺扶,一起拖拽着兽皮里的秦霄向前移动。
也是他们刚离开,方才扑倒的地方忽然开裂,轰鸣声刺耳。
与此同时身后的山体四分五裂,山石快速朝周边滚落。
好在那一条裂开的地缝,将这些滚落的山石阻断,不然就算是他们逃到了这平坝上,也未必能脱线。
大约过了两个呼吸,剧烈的山摇地动终于停下了,天黑漆漆的,彷佛要压下来一样。
杜月棠抱着弟弟紧靠在秦霄身旁,仍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此刻的秦霄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也是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他方才,经历了一场死亡。
此刻艰难地抬眼看朝抱着杜叙的杜月棠,苍白的脸,鲜血染透了的肩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
居然,真的会有人会冒着险救自己。
以前战场上,不是也没有出身入死的好兄弟,可一直都是他冲在前面,挡在他们身前。
还是第一次,有人豁出去性命保护自己。
好奇妙,又好古怪。
他声音哽咽,想骂他们,可眼泪又忍不住朝外迸发,“傻子,杜县令那种狗官,居然生出你们姐弟两个这样的傻子!”
杜月棠也在哭,太可怕了,这是真正的山崩地裂,原本他们要费劲翻越的山岭,现在或是直接没了,要么就是被一堆乱石杂木取而代之,甚至许多地方,都是干燥的黄土大面积暴露在外。
入目皆是疮痍,没能逃脱的山兽如今正发出一声声悲鸣惨叫。
听到秦霄骂他们,不但不像是以往那般生气,反而笑起来,“还有力气骂人,我看你好得很。”亏得自己还担心,这一路拖拽着他跌跌撞撞的,怕是让他伤势更加严重。
但听着语气,竟有着几分精神。
杜叙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兢兢战战将头从姐姐怀里抬起来,本是想查看秦霄的状况,却见到处都秃了。
高山没了,有的地方甚至凹下去,或是大条大条的裂缝,犹如峡谷,犹如深渊。
他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月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好了,阿叙别怕。”
“阿姐,呜呜呜……”听到她的声音,杜叙像是才回过魂来,大声哭起来。
三人就这样在这平坝上落脚。
然云雾退散,熟悉的热风又来了。
杜月棠不确定是否还有余震,所以哪怕好几处坍塌山石犹如天然的洞穴,她也不敢贸然带着他们过去。
此刻又是正直晌午,头顶没了可遮阴躲凉树枝或是山影,杜月棠便指挥着杜叙在附近捡来几根被砸断的树枝,插到泥土里,将带来的鹿皮狼皮盖在上面。
简单形成一个遮阴棚。
至于她,本来左肩就被狼抓伤,拉着秦霄逃的时候又撕裂开,右肩上更是被构皮绳磨进血肉。
这时候,其实还要感谢杜县令没拿他们这些庶子女当回事,从未享受过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有小病小症全靠自己扛过去。
也正是这样,现在哪怕她受了伤,这身体的抵抗力还不错,最起码就目前为止伤口都没感染。
如今和吃过些肉干的秦霄一起躺在皮子上。
眼下两人就全靠着五岁的杜叙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