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小牛忽然看向杜月棠,试探着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啊?”杜月棠猝不及防,下意识瞥向那匹瘦骨嶙峋的马,虽说秦霄和杜叙照料得尽心,已洗刷过好几遍,可这马实在没什么好摸的。
她虽觉摸一下无妨,却怕马儿认生踢人,便劝道:“你和它还不熟,万一它踢你可怎么好?以后吧。”
马小牛倒不泄气,“那我蹲旁边看着就好。”见杜叙和秦霄已进屋清理杂物,他便与杜月棠搭起话来,“前面坎下那户姓朱,你别看他家房子破,其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富户!”
他怕杜月棠不信,忙压低声音补充,“听说他家前朝时贩卖私盐,攒下不少家私,后来得罪了人,才带着全家搬到咱们村。就是为人极吝啬,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十份花,女五个儿孙子们到了冬天就一件厚衣裳,轮流着穿,没轮到的就缩在屋里被窝里。”
杜月棠本也想进屋搭手收拾,可马小牛实在健谈。
她又想着以后要在村里长住,难得有机会了解邻里,便耐着性子听着,顺势指向左边不远处的院子,“那里呢?”
方才路过时,见院里没人,只有几只毛绒小鸡在叽叽喳喳地跑。
“那是陈大伯家,他上山打猎去了,招禾姐她们在河边浣纱呢。”说到这儿,马小牛又想起什么,“往王家集去,有个李员外,他家做布匹生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来乡里收纱。”
村里苎麻多,姑娘们闲时便割麻剥皮,拿到河边浸泡捶打,再反复漂洗,去掉胶质与杂质,等麻丝变得洁白纤细,就能拿去换钱。
这便是浣纱了。
马小牛又给她指了去河边的路,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村里的琐事,直到他姐姐马秀英来喊,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马小牛一走,秦霄就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怀疑:“那小子话怎么这么多?该不会是打咱们马的主意吧?”
“你想什么呢?他跟我说村里的情况。”杜月棠暗自腹诽,这人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说着,她把左边的陈猎户家和前头的朱家指给秦霄看,又提了句自己以后可以和村里姑娘们一起浣纱挣钱。
秦霄一听,垂眸扫了眼杜月棠那瘦得像鸡爪子似的手,嗤了一声:“你得了吧,就你这手,洗出来的纱都得带毛刺,好好养阵子再说。”
杜叙不知何时也出了屋,连忙附和:“是啊阿姐,浣纱最是辛苦,咱们也没穷到那份上,别去受那份罪。”
“我不找些活计,手里的银钱怎么好拿出来?”杜月棠也不想干,能清闲谁愿受累?她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如今也算安了家,桌椅板凳虽不着急置办,但这铺盖要添,锅瓢碗盏也少不得,还要买口装水的大缸,哪样不要钱?”
秦霄满不在乎:“这有什么难的?村口那胖和尚不是说住了个柴大老爷吗?咱们这儿有不少皮子,拿去卖给她他,要是不收,就去王家集,置办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这主意倒不错,秦霄会打猎,不愁没有皮子卖,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杜月棠连忙道:“那我这就去问问。”
秦霄一把拽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急,“能从西南一路平安过来,还带着银钱,想来那柴大老爷也绝非什么普通人,你指不定三言两语就露了馅儿。”